「你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不急,來日方長,更何況民以食為天。
「煙兒。」蘇立宏翻身側摟著她。
「嗯?」
「我們也要一個寶寶,好嗎?」
「像彤彤的一樣。」
「不,我要個女兒,像你一樣。」
「好。」煙兒泛起了淚光,躲進他懷里。
「咕咕咕……」
「肚子在抗議羅!」蘇立宏萬般不舍地放開煙兒,「我去買早餐,噢,是午餐了,你再睡一會兒。」邊說邊起身,出門前,不忘又在煙兒額上親了一口。
今晚,將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蘇立宏告訴自己,他要給煙兒一個最完美的夜晚,吹著快樂的口哨,他出了門。
蘇立宏前腳出門,柳煙兒便睡不著,起了床。她仁立在落地窗前看著蘇立宏穿過馬路,拐進蔣伯的早點攤,不自覺的讓幸福掛滿了臉。不一會兒,柳煙兒便看見立宏拎著食物袋走了出來,立宏也看見她了,于是招手向她示意,看見煙兒笑了。
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也許是蒼天忌妒這般的神仙眷侶在凡間,安排了一輛搖晃的汽車從另一個拐角斜沖出來,只听得……「咚」一聲。
第12章
「醫生,醫生,我女兒她……」汪佩佩嗓音沙啞地問。這幾天,她不知心碎了幾回,哭暈了幾次了。
「唉!柳太太,作為醫生我們盡力了,令媛實在並無其他疾病,只是受了刺激而昏睡不醒,她是否轉醒,只有看她自己了。」
「什麼?」柳懷展忙扶住腳步不穩的妻子。
「您的意思是說,我女兒自己排斥蘇醒?」
「柳先生,看來也只有這一個原因了。而且,我不得不告訴您,如果這種情況繼續維持下去的話……」
「怎樣?」
「我恐怕你女兒會永遠成為這個樣子。」
「你,你是說,變成植物人?」柳懷震不可置信地問。
「我很遺憾。」事實雖然殘酷,醫生也不得不說,「我建議你們帶她回家試試,也許熟悉的環境與氣息會產生奇跡。」
不——醫生的話猶如一道死亡判決書般,撕裂著柳懷震的心。為什麼所有的不幸要圍繞她的女兒呢,她並沒有做錯過什麼事,老天要如此殘忍地對待她,難道真是天妒紅顏嗎?不,他柳懷震,堂堂七尺男兒決不會向命運低頭,他的女兒也不能低頭。看著懷中已然暈過去的妻子,柳懷震堅定信心,他要救回女兒,這是他的責任,他不能倒下,妻子、女兒都需要他。強接心中的悲痛,忽略疲憊不堪的身體,他挺了挺腰,為了女兒,他要振作。
柳煙兒被帶回了家。
「懷震?」汪佩佩靠在丈夫身上,落著淚。
「佩兒,你要堅強些,我們的煙兒會回來的。」
「你保證。」
「我保證。」
有了丈夫的支撐,汪佩佩有了些許安慰與信心。夫妻倆開始了他們自救的方法。
汪佩佩每天定時叫女兒吃飯,哄她睡覺,講故事給她听,像煙兒小時候一樣,不管煙兒是否听見,只要他們相信煙兒能听見。
而此時的煙兒正走在迷茫中,四周是霧漆漆一片,她站著不知該往哪里走。她想喊,想問,可無論她怎麼使勁,四周仍是一片沉寂,甚至連她的聲音也被吸走了。于是,柳煙兒不再想走。想問、想喊了,除了孤單單的,她覺得也沒什麼不好的。好像她一直是這樣的,一個人,很久了、習慣了。
不知過了多久,煙兒听到一種很細小的聲音,她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時有時無,煙兒便走走停停,她不知為何想听清楚,只是不由自主地移動腳步。終于,柳煙兒听出那是首歌,從遠方飄來,她無由地興奮,加快了腳步。
拌越來越清晰了。
「排排坐,分果果,你一個來,我一個,不準搶,不準爭,大家都會有一個……」
「分果果,唱歌歌,你一句呀,他一句……」煙兒忍不住也唱了起來。忽然,歌聲停了,四周又是如此的寂靜,煙兒害怕地大叫︰「你,你別走,快回來呀!不要不理煙兒,煙兒好怕好怕……
「懷震,懷震!」汪佩佩看見女兒的眼角滾落一滴淚,激動地大喊。
「佩兒,佩兒,怎麼了?」柳林震沖了進來。
「看,快看,我們,我們成功了!」
柳懷震看到了,煙兒的睫毛微微顫了顏。
「煙兒,煙兒,快醒醒……快,快打電話請陸醫生來一趟。」
柳煙兒終于在回家後的第三天醒了,可她說的第一句話如一顆炸彈震住了所有的人。
「你們是誰?」煙兒看著眼前三個陌生人,好奇地問。
「陸醫生這……」
「不必太擔心,這是正常現象,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那會很快恢復嗎?」
「這倒不一定,一般而言,非撞擊產生的失憶,也就是像令媛這樣受了重大刺激後的病人,一般恢復記憶是沒問題的,但恢復的程度由每個人的意識決定,因為,以前有些患者最終痊愈,而有些則仍有一部分記憶喪失,而那一部分往往是病人不願記起的,我們稱為選擇性失憶癥。這些都對以後的生活沒有太大影響,不會影響以後的記憶。」
「要是這樣,我寧願煙兒永遠不要記起,從頭來過她的人生。」汪佩佩心疼地哭了起來。柳懷震亦有相同的想法,會不會失憶,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煙兒未來的人生是否快樂。
之後的日子似乎過得相當的快,煙兒並未被強迫回憶什麼,因此她的人生是嶄新的,一切的一切又美好了起來。人生就是如此反反復復,就像盛夏的天空,一會兒打雷下雨,一會兒又陽光普照,無從掌握。
一個清晨,汪佩佩面帶倦容地對丈夫說︰「懷震啊,這幾天晚上,煙兒都睡不安穩,會不會記起什麼?」
「該來的總歸要來的。你也別太擔心,自己小心身體。只要有我們在,煙兒便會順利渡過每一場風雨的。」柳懷震安慰著妻子。
是的,再大的事,他們都攜手走了過來,還有什麼他們不能闖過的難關呢。有夫如此,真好!汪佩佩幸福地想著。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一個單影仁立在異國的小窗前,手里握著一方手絹,望著喧囂的城市,卻沉靜于自己的世界。三十歲的他,如今是 叱商海之狂人,業績斑斑,無人小視,名噪各地,綽號「現代狂人」。面對這一切的一切,他卻沒有絲毫快樂與滿足,因為沒有人分事吧。
「整整十年了,我的小煙兒已經長大了,嫁人了吧,過得好嗎,還記得他嗎,為人母了?……」每思及此,心便一痛,不敢再想。
這真是一杯愁緒,幾年離愁。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
「唉——」一聲長嘆。「是該回去看看了,無論兄妹也好,陌路人也罷,什麼都好。也該回去了。」近兩年,父母都不提及煙兒的事,他也不敢問,誰叫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呢,捫心自問後悔嗎?他不敢正視,膽小表!
而今,他決定回去,去做一個孝順兒子,報答父母的恩情,如果可能,有個妹妹也不錯。
幾個小時後,姜浩正已踏上了那塊熟悉而又陌生的路,他並不急著回家,只想緩緩地走走看看,平復心中的激動。他走進一間咖啡屋,點了一杯濃濃的黑咖啡,隔著玻璃窗看著外面的一草一木,慢慢品味這甜美的苦澀。
突然,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牽引了他的目光。只見一個女孩抱著一只髒兮兮的小狽站在路中央,而司機正探出頭說些什麼,看他那惡狠狠的表情,想來是在罵人,不過那女孩似乎並不介意、抱著小狽站到了一旁。浩正的心一悸,怎麼會有如此純美的女孩,為了一只狗而身涉險境,他不由走了出去,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