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一旁玩去,我这把老骨头可要好好休息休息。”御风老叟催赶着徒弟。
翌日清晨,御风老叟摧着凡药直往花坞去寻紫羽,她正和楚白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药草,眼尖地瞧见他便与匆匆地跑过来,臂头就是那句一个月来听得他耳朵快长茧的话。
“师父,丹药炼好了吗?”
“别急。”拍拍她的手,御风老叟直往绿膝攀爬、长满黄色小花的亭子走去。
“师父,到底好了没嘛!”紫羽嘟着红唇,扯着师父的宽袍,明眸极尽可怜哀怨。“您每天都说快了、快了!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好呀?”
这几天,那影像又频频来骚扰,弄得她心神不宁,浑身不对劲,连最爱的药浴都放弃了,惹得绿儿像瞧见怪物似地瞅她,成天在她身边打转,直问:“不要紧吧!没事吗?”
“紫羽,你让师父喘口气,歇一下,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嘛!”楚白劝道。
紫羽,你先坐下。”御风老叟指着身边的石椅,见紫羽听话地坐下,他才又开口:“丹药已经炼好了,但这丹药你要送去给绪王府的老王爷,任务完成后,你的病也就不药而逾。”
紫羽原想插嘴,都被御风老叟制止,待他语毕,她即说道:“哪有这种事?老王爷吃了这药我的病就会好?师父,我这病全是绪王爷惹出来的耶,我才不去绪王府呢!”紫羽崩着个小脸,她可是铁了心,任谁都不能要她上绪王府。
“好吧!”御风老叟也不勉强,只是遗憾地摇摇头。“那你只好每天魂不守舍,惶惶不安,眼睁睁看着三魂七魄常到九霄云外溜达,而绪王爷的影像则寸步不离地相随你左右。”语毕,他轻叹一声,一脸的惋惜,作势起身要走之前,偷瞥一眼面色阴睛不定、正矛盾扎挣的紫羽,又道:“你欠了绪王爷的恩惠,把药送去治好老王爷,你便算报了恩又做了好事,法力自然会恢复,魂魄也不会聚散不定。”
竖着柳眉,紫羽咬牙答应:“好吧!我去就是了。但药一送到,我要立刻回来哦!”
御风老叟的脸色一沉,断然否决,“不行!你必须等老王爷的病完全康复之后才能离开,且这期间王府若有难,定要鼎力相助。”
“什么嘛!”紫羽气得直跺脚,嗔道:“那个绪王爷害得我这样,我竟然要报恩还要相助?!我几时才回得来呀?”
“你就当下山游玩吧!”楚白劝道。
紫羽白了不识相的师兄一眼,“这算哪门子游玩?这叫做受苦受难。”
☆☆☆
紫羽身怀丹药,施展轻功乘风疾行,无暇留意明媚春景。都怪师父不好,已牌时分才将药拿给她,又交代药要于午时送达,这分明是考验她的功力嘛!
快到了!紫羽翩然停在树梢,远处隐约可见宣城的谯楼。
“累死我了!”她一面用宽袖扇风,一面在树干上坐下。
心想宣城已近在咫尺,她弹指间即可到达绪王府,便放心地在树上纳凉。
“这么好的光景,竟教人赶路,师父真没良心。”她低声地嘀咕两句,但见着金光灿烂、翠林蓊郁,心里的埋怨也就烟消云散。
蓦地玩心大动,紫羽竟在枝杈间跳来跳去,还把树干当秋千左晃右荡,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林间传天,玩得脸红扑扑地气喘不休,还不肯收手。平常她都幻化成鸟形,自由自在地展翅高飞,但今天带着师父的药可不能随意运用法术。
“药!”紫羽惊叫一声,骤然停住,忘了正在树梢。她“哇”地大叫一声,狼狈跌落,幸好会轻功才摔得不惨。
“好痛哦!”她竖眉揉着摔麻的腿。“若摔断了腿,定要绪王府赔来,可恶!”
突然,传来仓卒的马蹄狂奔声,紫羽突地飞身树上,两个非善类的人,挟持一名小孩,穿林而过。
“放开我!我叫舅舅把你们打死,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童稚的威协,在紫羽听来无半点魄力,贼人更是不加理会。
“闭嘴!再大呼小叫的就把你的嘴塞住!”其中一人怒斥。
紫羽绝望地膘了城楼一眼,送药铁定来不及。不管了!救人要紧,速战速决或许赶得及午时前将药送达。
“站住!”紫羽大喝一声,如魁影般无声无息地出现。惊得贼人急勒马鞍。
“姊姊救我!他们是坏人。”小男孩见有人,竭力挣扎呼救。
两名贼人本被吓了一跳,细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便婬押地邪笑说:“这么标致的姑娘,跟老子回去当押寨夫人好不好呢?”抱着小孩的贼人出言猥亵。
“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勾当,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紫羽不理会那秽言秽语,迳往小孩走去。
“宰了你!”抱孩子的贼人举刀往紫羽身上砍,但刀竟在空中转了个怪异的角度,直扑身边的贼人。
“大哥,你干嘛砍我?”另一名贼人见刀往他砍来,惊得大叫,也抢刀抵抗。
一时刀刃相击的刺耳铿锵声,扰乱了林间的宁静。
“我的手不听使唤呀。”两人齐声面色如土地大叫。
紫羽对贼人的惊慌失措视若无睹,她将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可爱男孩抱下马,露出粲然笑意,说道:“别怕!姊姊这就送你回家。”
小小的粉臂紧搂紫羽的脖子,双眼却直勾勾地望着两个打斗不休的坏人。“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他们一定是害人的鬼点子想太多,脑子秀逗了。”紫羽怜爱地轻掐一下宛如红苹果般的可爱脸频,“告诉姊姊,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姊姊送你回去。”
“我叫宁皓清,我舅舅是给王爷,我住绪王府。”小男孩得意洋洋地报上名号,却听得紫羽手软脚软。
天呀!她怎么老跟绪王府的人撞在一块儿,欠了老的、壮的还不够,现在又加个小的,她可是造了什么孽,才受这种报应?
“皓清,下来自己走好不好?”紫羽笑得好僵,五、六岁的小男孩,抱久了也会手酸。
“不要!”浩清使劲地摇头,更用力地抱紧紫羽。“姊姊身上好香,我才不要下来呢!”
紫羽无可奈何地苦笑,只得念动幻术相助,否则由这里抱个小孩到绪王府,手不断才怪。当她举步为难地走向宣城,救来的小孩却舒舒服服地趴在她的肩上睡着了。这小孩对她未免太信任了吧!
望着人来人往的宣城城门,紫羽重重叹口气,她一向讨厌人多的地方,如今偏身处人群络绎的宣城,手上还抱个小麻烦,她真的命苦呀!
“皓清,醒醒!我们进城了,再来该往哪里走?”
紫羽拍拍皓清的背脊,欲叫醒他。
皓清揉揉惺松睡眼,口齿不清地咕哝:“进城了吗?放我下来。”
紫羽松了口气,将他放下,好奇地看他搓搓脸,装出一副严肃庄重模样,那老成的表情和童稚的脸实在不搭调,她噗哧一笑,蹲下来捏捏他圆滚滚的脸频,笑问:“装这么酷,想吓谁呀?”
“舅舅说在外人的面前要有大人的模样。”皓清一板一眼地回话。
紫羽嗤之以鼻,“别听你那个胡涂舅舅瞎说,哪有让小孩硬装大人的道理。来!笑一个。”
皓清灵的眸子溜溜地转动,迟疑一下,下定决心似地抛给紫羽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才对嘛。”紫羽赞道。“现在告诉姊姊,绪王府怎么走?”
“直走,最大的那间府府邸是了。”皓清指着正对城门口一条宽阔的街道,瞬间,小小的脸蛋突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挣月兑紫羽的手,往前直冲,大喊:“舅舅!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