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凯悦饭店不便宜,而妳……妳现在有钱付帐吗?”他不得不提醒她。
“对喔!懊死,我的现金都用光了,信用卡和金融卡又被偷走,现在……”她抓着头发,思考着要去哪里弄钱。“对了,我可以去公司拿钱啊!现在太晚了,公司的人都下班了,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去公司找会计经理,让他开张支票给我就没问题了。”
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啊!他赞佩之余,只得再度提出警告。“妳确定明天公司的守卫会让妳进去找会计经理?”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以前常常去公司,那些经理我哪一个不认识?”尤其她还是容氏的挂名董事长耶!
“妳以前也每天在家,有想过有一天会有家不能回吗?”
她张大了嘴,他没提,她真的没想到那么多。再一次痴望他黝黑的面庞,一派憨厚老实的模样,想不到心思居然如此细腻!
“你说的对,那我该怎么办?”
“打电话给妳的亲朋好友,最好是那种地位超然、很有权势的人物,如果妳能请出其中一个证实妳的身分,妳想要回家就不是问题了。”
“好主意耶!”她真的是开始佩服他了。“对不起,以前我还说你笨,其实你很精明呢!”
他本来就不笨,憨厚只是他的长相,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发现人还是不要太出风头的好,低调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今,他更不会为了愚笨或精明这样的事与人争论。
“妳快打电话吧!”他怕迟则生变。
“好。”说着,她就伸手进口袋拿手机,但是……“咦,我的手机呢?刚才明明还在的。”
“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找找看。”他说,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她的电话号码,也许她把手机落在车上了,只要有电话铃声就能找到手机。再不然,如果有好心人接起他拨的电话,也能够把手机找回来。
但是……不通,她的电话怎么都直接进语音信箱?这只有几个可能,她的手机丢在收不到讯号的地方,或者手机关机了、手机的SIM卡被抽掉……不管哪一种情况都非常糟糕,这意味着她找到电话的机会大大减少。
“没有。”她模过身上每一个口袋了,都找不到手机。“啊,刚才出警局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冲过来撞了我一下,害我跌倒,也没说对不起就跑掉了;手机一定是那时候弄丢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你去开车了。”
这么短时间内她的手机便弄丢了,天哪,是巧合?还是阴谋?若是阴谋,那幕后设计者也太厉害了,简直把他们每一步路都猜到了,处处挡在他们行动之前。
不行!他要反守为攻才行。
徐文钦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容蓉。“用我的电话打去找妳的亲人、朋友。”
但她只是看着手机,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了?”
“我根本不记得电话号码,你叫我打给谁呢?”
“一个也好,难道妳连一个号码都记不住?”
“我一向把电话号码存在手机的电话簿里,想打的时候,直接按手机找就是了,怎么会去记电话?”再则,她也没独自出过门,往常身边总是跟着一堆保镖、佣人,有什么问题交代一声,自然有人帮她做好,日子过得太好了,如今就跟被驯养惯了的动物一样,完全丧失了野外求生的本能。
“没办法,只好亲自上门找人了。”不过要一个个找,可能会累得半死就是了。
“我……”她只说了一个字,又开始掉眼泪了。
“不会吧?”他感觉好像被一道雷正正劈中了脑袋。“不要告诉我,妳也不记得那些亲朋好友的住址。”
“以前我要去哪里,只要跟司机说一声,他就会载我去,我干么要自己认路?”更别说去背住址了。她从来都是上车睡觉、下车尿尿的。
他沈吟了好久,带着细微的希望问道:“一个也好,总有哪个亲戚朋友跟妳是特别好的,妳能记得他家怎么走,我就载妳去。”
“好吧!我想想,不过……你能不能把车子开到我家门口,从那里出发,我可能比较想得起来。”她最清楚的就是自己家怎么走,至于别人家……她没信心找得到路,实在是路痴啊!
徐文钦真想问她,像她这样的生活白痴、方向白痴、基本常识白痴……她怎么敢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玩?她就不怕把自己弄丢了?
唉!以前看报纸、电视说,有父母太宠小孩,凡事都帮孩子做到好,结果小孩长大了,连衣服脏了都不会洗,渴了也不懂如何烧水喝,肚子饿了就只会呆坐着等人把饭菜送到面前……他都觉得那是笑话,一个人活到二、三十岁,哪可能连最基本的谋生能力都没有?
现在终于让他遇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了。容蓉大小姐,以往过的是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日子,现在一离开家里,没了别人服侍,就无力如同三岁小儿了。
“我开始佩服妳父母了。”能把女儿宠到这种程度,堪称当今第一“孝女”了。
容蓉直觉地回答:“噢,改天我可以带你去我爸妈灵前,你再告诉他们,现在……”她看着面前的路,每一条都很熟悉、又有点陌生。“我姑姑家……嗯,左转。”
听着她那万分不确定的语气,他有种今天一定会迷路的可怕预感。
“下一个红绿灯……嗯,右转吧!”她说着,同时喃喃自语。“怪了,以前我来的时候有看过7-11吗?什么时候新开这样一家店我都不知道。”
他觉得头皮发麻,迷路了,他们肯定、铁定、百分之百是迷路了。
“咦!不对啊!我姑姑家是三层楼别墅,这里只有两层楼耶!”
他早说啦,他们一定会迷路的,看,被他说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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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钦实在很佩服恶整容蓉的那个人,对方完全了解容蓉的想法、行为,才会设计出这一大套赶她出容家的办法,并且确实地让她有家归不得,有路无处去;了不起,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徐文钦已经不想再跟容蓉一起玩“迷路”游戏了。
此刻凌晨一点钟,他们足足在台北市转了四个半小时,其间他还加了一次油,仍然找不到她所谓的“姑姑家”。台北虽然不大,但要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找出正确的三层楼别墅,还是有很高的难度的。尤其,那个带路者还是个百分百的路痴兼路盲……这绝对没夸大,有几条路他们明明反复走过三遍了,她还是没能记住,可见方向感之差。
“放弃吧!蓉儿,我想妳根本不知道姑姑家在哪里,继续碰运气转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休息一晚,有事睡饱了再说。”
一天的打击下来,容蓉已经从初始的惊慌、着急、愤怒,到现在种种情绪都呈现麻痹状态了。
不再让感情掌控脑袋,她的理智开始运作。“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过离开家几天,什么事都变了,难道是我记错自己的身分?不可能啊!就在前天,一切都还好好的,突然就……是我在作梦吗?”
他不想打击她,但事实胜于雄辩。“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妳差点撞到我妈的事情吧!警察开妳红单的时候,我看到了妳的身分证、行照和驾照,妳的确叫容蓉没错。”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是容蓉,都说我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