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形容词不适合梵伶,她不会要求他的全部,她只是谦卑的在他身后等候他,这是她能为他做的。
新堂修的手缓缓的抚模她美丽的容颜,失去微笑的力量。“我很累,很累很累……”他在勒索她的感情,关於忠诚以外的。
可是,梵伶却给的心甘情愿。
“让我安慰你吧。”她轻声呢喃著,不再追问原因,不计较得失。
新堂修的表情藏著许多的不确定,许多的疑惑,但是,梵伶一点也不介意。
她主动伸手拉下他,环住他。
看著他,美丽晶亮的眼神圣地望著他,像是个奉献的祭品。“不要担心,我是你忠心的仆人,让我安慰你吧。”
是的……
她是他的梅,忠诚的……
不用怀疑,也不要再深思,那股从未有的悸动是为了什么。
新堂修彷佛要从梵伶身上汲取温暖般,疯狂而粗暴的吻住她、侵略她、占有她。
深深深夜里。
除了偶尔狂啸而过的车影,万籁俱寂。
***
点点幽光,漆漆魅影。
长而狭窄成螺旋状的阶梯蜿蜒而下,除了水珠滴落的滴答声别无声响,杵著拐杖的脚步声便格外显得清晰。
石壁上,沿著楼梯点著微弱烛火,那烛光像是已燃烧千年般,散发出诡异的颜色,烛泪堆满烛台,是记忆过往的证据。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宽大的地下室,中央有石桌、石椅,壁上满是奇特的壁画,从四面漫上天花板,一幅巨大的挂画自石桌的主位后垂下,画中是一个衣衫飘扬的古服女子,乘风逐月,样貌清纯中带著妖艳。
在阴暗不通风的密室中,有股潮湿的气息,让人反胃作呕。
“你来了。”主位上坐著身著金衣的老人,他干哑的声音让整室气氛更加诡异。
青衣老人走下最后一个阶梯,支著拐杖,微微一笑。
“是的,我来了。”他在金衣老人的对面落了坐。“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
“时序轮转,我们是不该再见面的。”金衣老人叹了口气,“黑鹫已死,我们也不算是违反了祖先的规定。”
“一生只得见一面。”青衣老人沧桑的笑笑,细细品味自已说出口的这句话。“要不是当年山口组的要求,在这太平盛世,我们三人恐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见面的。”
月神会的三位长老,代代相传其神秘的先知力量,在创教之时,为避免因预知而擅自改变历史导致天灾人祸,三位长老便相约,在遭逢大事、或卜得异象时才得三人相会处理,因此,代代传人一生顶多见一次面。
“你发现了吧!当年的卜卦,出现破凰之象。”金衣老人担忧之情显而易见。
“破凰的种子早在那年夜里种下,只是,我们都没料到,费尽心思布下的局,这么容易就破局了。”青衣老人有种人算不如天算的感觉,“苍天捉弄啊!”
“原以为,让山口组与龙帮结下仇怨,破凰之影便永得封印。”金衣老人握紧拳头,不甘心地道:“难道,天命真要亡我们吗?”
为了锁住破凰,他们三人在十多年前,特意制造了山口组与龙帮的仇怨,让山口组放下狠话,只要是龙帮的人踏进日本一步,就要他有去无回。
却还是阻止不了破凰。
“一切都是命。”青衣老人感叹的站了起来。
他垂垂老矣的面容,鸡皮鹤发的身形,华丽的衣裳下露出干枯的手指,指著墙上美丽的挂画。
“月神如此指引,吾等也只能听从命运。”青衣老人像是认命般,不愿再费心阻止。
金衣老人却顽固的拍桌子,眼神熠熠。
“青麒,你错了!”岁月无法磨灭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只是助长了气焰,“当年,我可以道破天机,不顾月神会存亡,为山口组选出王者,今日,我亦可以反制命运,不顾山口组兴衰,为月神会延续香火。”
“金龙,你……要逆天而行吗?”青麒老人眉头紧蹙。
“我会有方法的。”金龙老人下定决心,一双眼精锐的扫至青麒老人,“事关月神会,你也月兑不了责任。”
青麒老人苦笑著摇摇头,“你的脾气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好强,难道非得玉石俱焚不可?”
“只要将破凰之象化解,锁住命盘,我就不信新堂修真能颠覆天地!”金龙老人口气强硬。
看来不管他再说什么,也是改变不了金龙的决心。
青麒老人一甩衣袖,“说吧,你想怎么做?”
“成也梵影,败也梵影。”金龙老人眯起眼,诡异的笑了笑,“你说呢?”
***
清晨,梵伶躺在梅居日式的榻榻米上,她醒来很久了。
除了温暖的棉被让她不想起身,另外的原因就是布满她全身的红痕。
双腿的酸麻让她动都不想动。
新堂修已经离去,离去很久很久,她的身旁没有留下一点温度。
他走的时候,她仍是清醒的,却闭上眼睛,缩著身子背对他,让他以为她睡著了成为山口组的总管已经半年了,这半年的时间,让她彻底了解新堂修的作息,虽然他依旧来去如风。
在人前,她只是他忠心的仆人。
在无数的夜里,他汲取她身上的温暖,却没有承诺。
昨夜,他从山口组主屋开车到君子居,身上带著尚倚云刺鼻的香水味。
“一个礼拜不见。”吵醒睡梦中的她,他缓缓的笑著说,“你想我吗?”
他总是这么问,好像这样才能确定,远方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我想你。”她总是这么答,不吝啬付出属於女性的柔软。
“为什么不问?”他褪去一身疲惫,尘世的枷锁,赤果的拥抱她,“不问我去了哪里?不问我在主屋里,和我的妻做了什么?”
“你希望我问吗?”
新堂修沉默了。
她越来越不在乎,身陷迷雾,随时可能下坠的恐惧。
她不想再问,如果他不想让她知道,问有何用。
“要是有一夭,我背叛你……”她轻声的在他耳边呵气。
耳鬓厮磨的时刻,他是容易亲近的,他是很男性的,他不再是赏罚分明的主人。
“不会有那一天。”新堂修傲慢的笑著,“你是属於我的,绝不会背叛我,除非我死。”
他说错了。
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会背叛他。
她曾亲眼看见他处罚菊。
菊是一个高瘦的男人,沉默寡言,脸上有一块难看的伤疤。
菊的任务是在美国训练竹,扩展迅翼的业务。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次。”新堂修毫不留情,反手给了菊一巴掌。
只因为菊失手一件地皮招标案。
菊的口角破了,墨镜被那一巴掌打得掉落在地。
“谢谢主子。”他跪下,淡淡的说。
新堂修愤怒至极的模样,带著笑,嗜血般。
她以为他又要杀人了。
“如果竹不如预期的达到目的,给我杀了他。”他低头睥睨的看著菊,“袒护他的下场,你自已很清楚。”
菊领了命,一句话也不吭的回美国。
“你怕我吗?”
午夜梦迥,他拉开纸门,站在她的床榻前,她尚未入睡。
“我不怕。”
他弯腰抱著她,如过去每一次一样,带给她激情和燃烧的快乐。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必须杀了她,她也无怨。
让她成为他的影子吧!
在山口组,为他尽心尽力,掩护他叛乱的形迹。
那股蠢蠢欲动的感情,她不需要了解,她只想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踏遍雨花石台阶,转身穿过一个小桥流水的中式花园,推开典雅雕花桃花木门,两旁的守卫恭敬的低头。
“梅总管,日安。”
“辛苦了。”梵伶淡淡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