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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赐福 第15页

作者:于晴

“嗯哼,是与世无争,还是行尸走肉呢?”那男人笑道,笑意虽让他的俊面看起来年轻许多,但脸上那股令人起寒的邪气始终无法褪去。

“我是来做什么的呢?啊,我想起来了,我是来告诉福儿,她将会有个义母了。”

“义母?”瞧了一眼禳福,她的神色未有动容,只是抓著椅把的手指泛白了。

“是鸣祥啊,余沧元早该瞧出来了,他没有透露这个天大的喜讯吗?还是,因为你太忙了?忙著练武?”

“是凤鸣祥!”他听而不问她义爹别有用意的取笑,心里暗松口气。方才,真要以为这男人指的义母会是禳福。

“是鸣祥。她这女孩子真好,我几乎想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就跟你一样,福儿,你知道鸣祥是谁吗?就是那个破运不在时,会陪著你的姑娘。她跟你一样,都二十了,再不嫁,可就是老姑娘了呢。而你,我会留在身边,就算成了老姑娘,也有我养你,是不?!”

禳福垂下眼,并未作声。

破运见状,恨极自己的实力还不足,只得忍气吞声,说道:

“小姐要休息了。”

“是该休息了,过两天身为女儿的你,还有得忙呢,我会让呜祥过来,你陪陪她挑喜服。”那男人神情十分愉悦,也不管她是不是听进去了。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好心地说:“等义爹成了亲,也该是有新子嗣的时候了,不过我可等不及鸣祥生一个,不如就收了那个叫小鹏的孩子吧,我瞧他聪明伶俐,很像当年的你呢,让我好想对他做些什么,反正他的娘是个没有用的货色,要解决——”瞧一眼破运。“有的是帮手,是不?”

破运心一紧,知道这男人暗示他找机会动手杀了沈绣娘。这是第一次,她义爹当著禳福的面,公然指派他任务。

他连忙瞧向禳福,她是垂下脸的,瞧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应是一如往常地没有听进任何人说的话。

不要听进去啊,纵使他已染满血腥,也不想让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那男人似笑非笑地,转身欲踱出门外,忽地身后幽幽传来一句——

“为什么呢?”

“小姐?”

禳福慢慢地抬起小脸,视线的焦距开始凝聚在那男人身上。

“义爹,你处心积虑把我推进没有希望的天地里,现在又要藉著毁灭我身边的人硬拉我出来,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她义爹颇具玩味地笑:“我有主动毁灭过谁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啊,福儿,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连你身边的忠狗,我也不曾威胁他拿起剑,是他自己选择了守在你身边这条路子啊。”

禳福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眸,慢慢地、若有所思地注视他,半晌,轻声但清楚地说道:

“义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成为这样的性格呢?没有一个人天性会像你一般,就算是命中注定你被环境影响,我也想知道在你背后,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造就了现在的你。”

那男人先是惊讶地往视她,随即,一连串的轻笑响起。破运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地开怀,眼中大绽光芒。

“鸣祥怕我,寿儿听我的话,其他女儿们既敬又怕我,忙著争宠、忙著勾心斗角,只有你,福儿,你不曾怕过我,是不?就算我将你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让你看见我的所作所为,让你身边的人痛苦不堪,你还是不会怕我,仍然想要看穿我的内心,是不?哈哈哈!”这男人高兴得轻轻击掌,道:“啊,我真快乐。十个女儿都比不上你的贴心,就冲著你的贴心,我决定了,你跟我的命运,是纠缠到底了。”

那最后的一句话,让破运毛骨悚然了。

等她义爹一局兴地离开后,他迟疑了下,正欲开口时,她忽然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鸣祥想当义爹的新娘吗?”

“当然不。”

“是吗……她命中有大鹏展翅,谁也料不准义爹是不是与它有关,而义爹实在不像短命之相……”

“小姐,你想说什么?”

禳福望著他沉重的手环脚镣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世间上有一种叫共死之命的命运,你有听过吗?同年同月同日死,只要对方没有死,另一个人再怎么自尽也会被救活;反之亦然……没有谁先一刻死,只有两人同时断气,这种命运很少见,我也只听义爹提过……”

“小姐,他又在灌输你一些邪门的想法了!”他以为那男人只是又来教她一些命理之说。她不算八字、不看命盘已经很久了,那男人想再燃起她的什么念头吗?

她的唇畔微扬,随即隐去,对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每天练剑不苦吗?”

“不苦,只要能愿望达成,我不觉得苦……小姐,是他又在你面前胡说些什么了吗?”

她摇摇头:

“你一个人……动不了他的。义爹的武功高深莫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鸣祥也不行……是不是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余沧元吗?”

“是他啊。”她想起来了。“我记得好像他入庄时,义爹要我为他批命,要我决定他该不该入庄,他是余爷爷的儿子吧?”

“余爷爷?”破运心一跳,想起自己曾是手刃余老总管的凶手之一。

“他是来报仇的吧……他的功夫好吗?”

“他不及司徒寿。”

“司徒寿?”空白的脑子费力地想著,试图找寻遥远的记忆。“她……是不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义爹捡回家,义爹有心让她成为第二个他,是不是?”

破运点头。“就是她。现在那男人成功了,除了凤鸣祥,司徒寿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

禳一帽慢慢地思考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去找鸣祥来,我有话要告诉她。”见他迟迟不肯离去,她露出淡淡的笑:“你不是一直想摆月兑这样的生活吗?”

“是……”隐隐约约地,他好不安。

“那,就试试看吧,与其让他毁了我身边的所有人,不如赌下去了。我不再算命了,也不要预知大家的下场,不管是成是败,就这样放手一搏吧。”

第六章

现在。

“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嗯。”她点头笑道:“我就坐在这儿,若有事我会大声叫你的,再说,拐杖我一模就模到,要逃跑我也行的。”

逃跑?她撑著拐杖走路才学多久啊?她的双腿已经太久没有碰过地,一挂起拐杖来,他就心惊肉跳的,往往得在她跌倒之前抱住她。

包何况,她是用跑的呢?

暗暗打量了这城镇几眼,来往的百姓看似纯朴又单纯,城里不算太死寂,但也没有像县城重镇那般热闹,不易会生事。

禳福只待一会儿,应该不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吧。

冬天快到了,该买的杂物得趁早买妥,他也打算趁入冬之前再上山打猎,自遇见禳福后,他没再上山打猎了,怕一离开她会消失、怕一离开她会出事。

她双腿不便,没有人照顾她,他不放心。以往在天水庄里,吃住不用费心,他只要一心一意地守在她身边就够了。而如今,在生活条件上大不如从前,他连个照顾她的仆妇都请不起……就算现在她试著照顾自己,他也不放心啊,有些事情是她始终没有办法一个人独一止完成的。

慢慢地将牛车牵到大树下,确定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后,才向她露出个温暖的笑来。

“我去去就回。”

“好,我等你。”她浅笑以对:“我就待在这儿,等你回来后带我去瞧瞧你小时候去过的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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