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惨白看向盖文,双手颤抖。“我大腿很痛,也知道自己受伤了,可是我不知道竟然伤成这个样子。”
“战争中总会受伤。当你未月兑离险境时你不会注意到痛,甚至不知道自己受伤。”
“我在和海奥利一起倒下时觉得有东西刺到我的腿。”她回想着。“我想是他的匕首刺到我的。”
“我们必须马上止血。伤口裂开了,施点压力或许有帮助,不过这伤口必须用线缝合。”他从身上撒下一块干净的布,紧紧绑在伤口上方。
她点点头,冷静而不呼痛。盖文好希望他能把她的痛驱走。他太了解她,知道她坚强的灵魂能承受任何伤痛和危机。可是他就是不想再让她受任何伤害,不管是身体或心灵。
“你会没事的。”他紧压她的腿。
“我知道,”她低语。“因为有你在这里。”她抓住他的手。“盖文,抱我,用你的手。”
他迅速看她一眼,感动因她的话泛滥全身。“我的手。”他重复发问。
“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你以前就治好过我一次。”
他摇头。“我只是抱着你,你复原了,可是求你的不是我。”
“我知道是你,盖文。”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然后他月兑下血迹斑斑的斗篷铺在地上,把她伤口上的布条扯开。“躺下来,”他低声说道。
她躺在地上瞪着腿,他的手掌覆上她膝上裂开的伤痕。温热的血在他手下不断涌出。她的血,他心痛想着;她的生命。他一手覆在她稳定的心跳上,他闭上眼睛。
他不像克莉那样认为自己的手会带来任何不同。可是她要求他,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她轻碰他的臂,无尽的爱意从她指尖传来,他怀疑他有多爱她。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爱,言语和求爱的动作对他从来就不是件易事,可是他要她知道他的爱,他要把他的爱表达出来。
他母亲有着祖先传下神圣的恩赐天赋,他一直怀疑自己不可能和她有相同的能力。然而现在的他迫切的想献给克莉他的爱。就连乔娜死在他怀里的那天,他也没有如此渴求他母亲拥有的能力。
他深深吸气。很久以前他母亲曾告诉他一个简单的方法:一支手放在心上,另一手盖住伤痛的来源。然后祈祷,再祈祷。就这么简单,她如此说:这份礼物,触碰的本身,是源自治疗师全然奉献的爱。
他知道他母亲的力量弥足珍奇,他继承了她的血脉和天使的面容,可是要逐渐接受了就像金矿并没有陷入石壁一样,塞尔特家族神赐的天赋也没有融进他的血液。
可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城垣上瞪着笼子里可怜的人。经历过孤寂、怒气和悲伤的他曾经心碎。身为使节,他以冷眼面对世情,不愿和任何能感动心弦的事情有所牵连。然后克莉激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感情。最初她让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勾起他心中的哀伤和怜悯。然后他开始仰慕她的勇气,深刻的情感,甚至她的顽固坚持。因为爱她,他敞开了心胸,踏出心牢。
他比以前更了解自己,了解他生命中拥有的热情和渴望远超过怒气和哀伤。这项事实沸腾了他的血液,直捣他的心魂。
当克莉在修道院里生命垂危之际,他只能抱着她。乔娜的死给了他这个备受宠爱的天使武士血淋淋的教训,让他永难释怀。在修道院里他不是真心想着自己能治好克莉,虽然他的心如此渴望。
他突然感受到手下的伤口。好象他亲眼看到一样,他知道这道裂痕有多深,深得几乎露骨。虽然双眼紧闭,从心眼中他看到涌出的血流渐渐变细,在他手下慢慢消失。他等着,沉沉呼吸。
群星在他头上环旋,流泻的星光宛如跳动的火影。热气从他身上强力散发,斗大的汗珠浸湿发际滑下他的脸庞。
他的双手颤抖,不是疲累,而是因为从身体不断涌出的源源热力。白雾环身,他的掌心微微发光。然后他吐出长长一口气。
“天啊!”克莉的轻叹几不可闻,她抬起头瞪向他。
扒文一只手在她心上,一只手盖着伤口。他的掌心散发着蓝光,蓝雾在他手下形成漩涡状。然后颜色开始产生变化,蓝色的淡气由绿转化成金,再由金转为白;他的手被包围在比烛火还亮的光芒,如梦似幻,似有若无。
从他天使般神奇的手里。
然后有如阳光的热力从他手中传来,鲜活而美丽。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和灵魂罩在和平与安适里。跟随着他的呼吸,她在那深沉宁静的韵律里懒懒地飘浮。
就像几个月前在修道院里,在盖文的怀里。现在她确定那时是他治好了她,就像现在一样。在修道院的房间里,她梦里见到天使。他熟悉的面孔和给予她的力量。他用爱环绕她。
看着盖文她心神倏然清明;在那个天使怀里,她感受到盖文最深的情感。当她魂魄飘出体外时,她的心和那个拥住她的男人的心魂相遇。他把她拉了回来。
然后她开始了解她和盖文是彼此相属,互相抚慰,共同成长学习。他们的心灵从在修道院的那一刻起就交融缠绵,不再分离。
她看着他仰对烛光的俊美面容。他的眼眸闭起,呼吸深沉平静,双手仍微微发光。
她知道从他手中流向她的是不可思议的完美之爱。
他深吸口气缓缓低头,她亦垂首,发现伤口的血已停止涌出。在那道深长的裂痕上,干净的血在裂口上结聚成块,仿佛这是已经治疗多天的旧伤。
她全身涨满对他的爱,“谢谢你,你果真有像你母亲一样奇迹的手。”她低语,伸手碰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闪亮的眼眸带着一抹笑意。
他大笑,然后眼神越过她的头看到三个人走进通道。
“陛下,”盖文点头行礼。“我们找到金格堡的宝藏了。”
布罗勃走进房里。他惊讶地瞪着一室的金碧辉煌,许久默默无语。跟在他身后的弗巨看到眼前情景后高兴的吹声口哨,满脸期盼的扯着国王。约翰沉默站在一旁。
然后国王转身,向克莉伸出手扶她站起。盖文在一旁支撑着她虚弱已不再疼痛的双腿。
“表妹,”布罗勃畅快朗笑。“你真不愧是宝藏的守护人。这是个神奇的房间。”
她微笑。“是的,陛下,在这里的确发生了奇迹。”她轻声说出,仰望着盖文,把手放进他手里。
XXX
“这些金子熔入墙里已经很久了,”布罗勃说。“我们会很高兴挖出它们。”
“现在我们已经夺回金格堡了,你会想把金子挖出,然后再次下令毁了这里吗?”克莉问。
罗勃失笑。“我可不是笨蛋,小姐,我知道任何规矩都有例外。这里有太多的宝藏。”他看看她,看看盖文,“可贵的忠诚,令人不忍毁掉这里一块石头。金格堡将屹立于此,它的黄金将提供苏格兰王室任何援助。”他看向盖文。“我需要一个指挥官驻守在此,可是我不会要求你自毁誓言。”
“我有权选择我想要的。我对爱德华的誓言在从他宣布我是叛徒那一刻起就不再存在。”
布罗勃伸出手。“那我将很乐意把你当成朋友和伙伴。”
扒文握住对方的手,低头行礼。“这是我的荣幸,陛下,只要你愿意接受一个英格兰武士的效忠和热诚。”
“乐意之极。”布罗勃道。克莉觉得眼里浮起愉悦的泪水。“亲爱的表哥,我们还找到了些别的。”她打开金色小盒,取出那张古老的纸。“这是一张叙述有关国王的羊皮纸,还有提到梅林。可是我看不懂上面所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