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味--勾--」
「嗚依、嗚依--」
母豬小豬同時尖叫。
他再射出兩箭,強烈的氣味終于讓母豬受不了,它帶著自己的幼崽迅速退走。
亞歷三兩下落到地面,迅速往河床奔去,頃刻間,那抹咖啡色的身影己入眼簾。
迸舊的布衣布裙中露出一頭花白的發,那個老婦人微微蠕動一下。
「老婆婆!老婆婆,你還好嗎?!」他沖到老婦的身旁跪下來。
老婦人雙眼緊閉,枯瘦的手緊緊按在胸口,鮮血從她的指間泄出。
是蕗琪的外婆!他雖然沒有正式和她見過,但曾經隔得遠遠的看見她。她身旁一只藥籃散了滿地草藥。
「老婆婆?老婆婆?」他輕聲呼喚,試圖查看她的傷口。
「不要!」老婦人陡然驚醒,用力一揮。
他準確地接住她的手,柔聲安撫她。「沒事了,我是亞歷山大洛普,我是蕗琪的朋友。」
「有……」渙散的眼光微微凝聚,虛弱地道。
「我知道,我剛才把它趕走了。」他輕聲道︰「對不起,我沒有殺了它--它帶著兩個孩子。」
「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防御……」外婆又衰弱地閉上眼睹。
他看一下她四周的地面,馬上明白她的意思。
他剛才在樹上看到的紅影並不全然是光線間題,外婆身旁的地面印滿了血漬,看似雜亂,細看會發現它是一個粗略的符圈,以她的血拿印繪成。
她應該是被野豬攻擊之後,只能勉強防御,不知苦苦撐了多久。「婆婆,我送你到醫館去!」
「不,送我……回家……」
第3章(2)
一道瘦削敏捷的身影飛快在林間奔馳。
為了不讓馬的味道驚動到野豬,他把坐騎留在幻森林的入口。
他不曉得寞洛里婆婆的傷口有多深,再回頭叫坐騎可能會來不及,于是他背著她盡力狂奔。
終于,一座木屋赫然在目。
他還未來得及叫出聲,木屋的門從里面推開。
蕗琪披上她的紅斗篷正要出門找外婆,突然看見一個龐然大物沖了過來,嚇了一跳。
「外婆!」看清楚他背上的人,她驚嚇地沖過來。
「她被野豬攻擊了。」
「快進來!」蕗琪勉力鎮定心神,指揮他將外婆抱進屋。
老婦人被安置在壁爐前的地板上,蕗琪立刻要他把爐上的空鍋盛滿水。
「外婆?外婆?」
亞歷去忙的時候,她跪在地板上,輕聲呼喚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外婆微弱地睜開一條眼縫,「古……靈……之術……」
「我知道,你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她把所有驚慌藏在心里,溫柔地挪開外婆的手。
老天,好深的血洞……她是直接被野豬的潦牙頂中了嗎?
亞歷在旁邊架好裝滿水的鍋子,自動開始生火。
她走到外婆收藏的草藥櫃前,取出四、五個陶罐,再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古老的大書,跪回外婆和壁爐之間。
「我們要做什麼?」他蹲在她的面前間。
「外婆的傷口很深,這個時候只能用古靈之術……」說到這里,她咬了咬唇。
「那是什麼?」
她從罐子里取出不同的草藥往鍋子里丟。
「古靈之術是一種很精細的魔法,從配方、魔法圈,到吟誦的咒語都不能有一絲偏差。這個魔法可以召來女巫的保護神--遠古之靈。」
「然後呢?」他從她語意之中,听出一些她沒講的。
她的手微微發抖。「這是所有女巫的終極之術,外婆會叫我用這項魔法,表示……表示她知道自己傷得很重……」
他腦中浮現河岸上的滿地血痕。
「蕗琪。」他緊緊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到的。」
火光將他的臉映成一片忽淺忽深的色澤,那雙藍眸驚人的明亮。
她看他半晌,閉上眼深呼吸一下,突然從體內深處找到力量。
她打開那本古老的書,翻開其中一頁,然後拿起石灰條,開始圍繞著外婆周邊的地板上畫出一個個復雜的符號。每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就再和書中對照一次。
火沸水騰,鍋子開始散發一種說不上好聞的氣味,聞久了其至感覺好像有血腥昧。
一切準備就序,她跪回外婆身邊,雙普平舉,仰起頭閉上眼,一種古老的語言從她的口中流出。
亞歷緊緊地盯著她。
「……亞露依亞尼慕拉克立浮,派特羅努司……」
她終于念完最後一個咒語。
取出自己的湯杓,開始將鍋子里的黑色液體,一一淋在魔法圈的幾個方位。
黑色的汁液一踫到魔法圈,激烈地「滋」了一聲,仿佛被淋在燒熱的鐵板上。
一陣青色的煙立刻升起,凝聚不散。
總共十二道湯汁,十二道青煙,包圍著魔法圈中的人。
兩人一起盯著地上的老婦人。
一刻過去,兩刻過去……
拜托,一定要讓魔法成功。拜托拜托拜托……她在心中祈求。
「喝!」地上的老婦猛然張開眼抽了一口氣。
十二道青煙同時化開。
「外婆!」蕗琪撲過去抱住她。
老婦張大的眼楮只有白眼球,一雙枯瘦的手爪胡亂揮舞,往她的臉掃過去。
亞歷搶先一步擋住,掌心被外婆尖尖的指甲劃出一道血痕。
「外婆!」她尖叫一聲。
不對,她漏了什麼!
她飛快回去翻書頁。
血,血,至親的血。她的血!
蕗琪飛快劃破自己的掌心,在外婆另一擊揮來時,抓住她的手,也劃破她的掌心,和她五指緊扣。
外婆的身體重重一震,瞳孔滾回白眼球的中央,整個人突然定住,大口大口地喘息。
「外婆,外婆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吧?!」她淚流滿面。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在沒有人監督的情況下使用魔法,而且第一次就是這麼大的法術。她惶亂的心沒有任何人能安撫。
外婆軟軟地倒回地上。
「蕗琪……?」
「是我。」她連忙將外婆的手心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沒事了……」外婆虛弱地閉著眼道。
「古靈保護了我的魂魄……現在,只要把我的外傷包扎好就好了……」
「外婆,我好害怕……我以為我害死你了……」她伏在外婆的身上痛哭。
亞歷靜靜地跪坐在一旁。
外婆疲憊地撫模她的頭發。「乖孩子,別怕……」
哀著她發的手突然僵住,外婆陡然睜眼。
她顫抖地抬起剛才被蕗琪握住的那只手,不敢相信地盯視。這只手,同時也是剛才劃傷亞歷的手,手上沾了兩個人
「外婆?」她連忙抹了抹淚跪坐起來。
「老婆婆?」亞歷立刻靠過來。
「你!傍我出去!」外婆突然指著他的鼻子厲聲道。
「外婆……?」
「快出去!立刻出去!永遠都不要再回來!」外婆聲色俱厲。
「外婆,他是亞歷,是他救了你。」她的外婆從不曾對任何人如此嚴厲過,發生了什麼事?
「出去!」
一頭霧水的亞歷尷尬又狼狽,跳起來往門口退。
「快走!永遠都不要再來!」外婆指著他的鼻子厲喝。
「外婆,亞歷是你的救命恩人。」她抗議道。
外婆回頭看著她,凌厲的神情突然變得淒酸,輕撫她的臉頰。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你,年輕人……但是,請你離開!不要再回來找我們了!」她疲倦地軟倒在地上。
亞歷無法,只好離開森林婆婆的木屋。
瑪蒞和丈夫抵達的第一件事,就是接手包扎和照顧的工作。蕗琪在大驚大懼大喜之後,累得無法抗議。
波罕把鍋內的藥草汁換掉,迅速重新燒一鍋開水,知道妻子待會兒煮湯一定用得著。
「那個小狼狗雖然脾氣不好,今天確實是他救了外婆,外婆對人家好不客氣……」心情放松之後,蕗琪開始嘟嘟噥噥地打小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