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聳聳肩,斟了杯酒,一口喝下,她仍在用力地拍打著門,與她局促一室太危險了,他不知自己還能自制多久,而不受她所惑,最好的方法,就是戮破她的用心,開門讓她出去。
張閔凱走到門邊,與她距離近得可以听見她的呼吸聲。
「我來開。」
他用力地轉動著門把,不能動,從外面鎖上了,他踢著門,厚重的門卻文風不動。
「外面的人,把門打開!」他喊。
這是間專為貴賓開設的套房,有很好的隔音設備,外面的人很難听見。
「不能開……」
他說到一半,眼楮與她的美眸對上,他們是如此地接近,近得無法抗拒那股想著彼此的巨大吸力,他被感覺所驅使,猛烈地擁緊她,哦!他真的好愛她,擁緊她的這一刻,他才醒悟自己對她的想念有多深,老天!請讓時間靜止,停在他擁著她的這一刻。
來吧!要嘲笑盡避來吧!他饑渴地吻上她的唇,將連日來的思念,一股腦兒地狂泄而出。她的身體在他懷里蠕動了下,他多疑的心立即被炙燙地放開她,一個箭步到桌子前,倒了杯酒往嘴里灌,酒精在他的喉嚨處燃燒,也在他的心中燃燒。
他狂笑了一聲。「很好笑是不?超級大傻瓜又犯了相同的錯誤!」
像個幽靈似的,她在燭光的搖曳中來至他的身邊。
「我不覺得好笑。」她在另一張椅子坐下。「我們有必要談一談。」
兩杯悶酒下肚,他已有些微醺。
「談什麼?你的再次勝利感想,還是我的呆瓜行為?」
「以前的事,何不將它全忘了,重新再來好嗎?」她語氣誠懇。「不要讓過去的陰影橫介在我們之中。」
她又在打什麼主意?有過一次被咬的經驗,他不信任她。
「你能忘得了嗎?」他諷刺。「十年都無法抹去你的好記性。」
「我不是……是因為……」她變得緊張。「我能喝一杯嗎?」
「你的東西,不必徵詢我。」
「今晚的事全與我無關,為什麼你不信?」
他替她斟滿了酒。
「你是個說謊專家,相信一位說謊者的話,除了愚蠢外,還是愚蠢!」
對于他嚴苛的批判,王依雯想申辯,但不知該如何才能扭轉他的偏見,她氣餒地喝了口杯中的烈酒,他已然又一杯喝盡。
「女人是天底下最冷酷的動物,她可以笑著踩著你的心而過,沒有半點不忍之心。」
不是如此,王依雯喝了一大口酒,火辣的酒精,使她產生些勇氣。
「我並不冷酷,接近你是因為愛你,與所謂的復仇無關,從十幾年前在學校時起,喜歡你至今未變。」她幽幽地說︰「要不是喜歡你,我何須費那麼多的心思,想讓你也喜歡我?」
她是低著頭說,因他未有任何反應,不由抬起頭,赫然發現酒瓶已空,他醉伏在桌上,未听見她好不容易有勇氣的剖白,一時錯愕地垮下雙肩,靠在椅上……
房門外,幾個老人正歡喜地商討婚禮。兩個互愛著對方的年輕人處與一室,有什麼誤會,很快即能冰釋。
斑月惠望著鎖上的房門,不知兩人情況如何?
「是不是該開門讓他們出來?」
「再多等一會。」王世治說︰「兩個年輕人說不定正談得興起,我們一出現,不被他們責怪才怪。」
張大誠也贊同。「說得也是。」
「那就讓他們多待一會。」
「我們剛剛說到哪里?張王兩家的合作……」
他們興致勃勃地擬定著未來兩家的聯營計畫,又過了一個鐘頭。
斑月惠終究不放心。「差不多了,該去看看他們兩個。」
「也好。」
張大誠、王世治也想知道兩個年輕人的情況,他們打開門走進去後,全傻眼了。並非如他們所預料的,臘燭已燃盡,房內沒有燈光,漆黑無聲,兩人怎麼了?張大誠打開燈,看清房內的情形,使他們歡喜之心轉為憂心,兩個年輕人沒有想像中地開懷說笑,只見一個醉趴在桌面上,一個失了魂般的呆坐著。
「我就說不該放酒的。」高月惠埋怨。「男人一有了酒,天大的事都不管了。」
「依雯。」王世治擔心地看著失神的女兒。「是不是閔凱欺負你?」
「他要是敢欺負你,我教訓他。」張大誠聲援。她緩緩地移動著眼珠搖頭。
「你們又爭吵了?」高月惠問。
她仍是搖頭。
「你們待在房內半天。」王世治心急地問。「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快告訴我們。」
「怎不開口?」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急著想知道。
「爸、媽。」她終于開口。「這次的事是你們安排的?」
斑月惠承認。「我們和張伯伯都不願見你們彼此苦惱,很想幫上點忙。」
她沒接受他們的好意。「為什麼不事先說清楚?」
「說了,你還會來嗎?」
「不會。」她答得干脆。
「真不懂你們年輕人是什麼樣的想法,很不符合利益效用。」王世治說。「心中喜歡對方,卻寧願悶著,整日愁眉不展的,也不願低頭。」
「我把他叫起來,你們好好談。」張大誠想補救。
「沒用,只會讓事情更糟。」
王依雯有氣無力地說完,看了醉倒的張閔凱一眼後,走出房間。三個老人你望我、我望你,在商場上叱 風雲的三人,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才好。
「怎會這樣?」王世治頓足。
「閔凱。」張大誠搖著兒子的身體。「你們是怎麼搞的?」
張閔凱醉得不省人事,對父親的問話,听而未聞。
「唉!」張大誠嘆氣。「你這孩子,好好個機會也不懂把握。」
第八章
考慮了許久,還是下了決定。沈正修走進局長室,局長不在,他將辭呈放在桌上。
今天將是最後一天上班,沒有人知道他想離開,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他戀戀地模著每一樣東西。離開他熱愛的工作,是件相當難舍的事,但他再也不適合這里,以他近日精神恍惚的表現,留下只會造成局里的不便。
「組長。」一位同仁過來叫他。「局長找你去。」
想必是局長見到他的辭呈了。
沈正修走進局長室,前額禿了大片的局長正皺緊臉地模著他光亮的額頭。
「你要辭職?」
「是的。」
「做得好好的,干嘛不干了?你是個很優秀的警員,你的離開是警局的一大損失。」
局長感到惋惜。「我不會批準。」
他的去意堅定。「我一定得走。」
「是什麼原因?」
因為一個女人,一個將他的心帶走的女人,沈正修怔忡地想。
「私人的事。」他簡單地說。
「今後有什麼打算?」局長問。
「回鄉下種田。」
「讓你這樣優異的人才離去,實在太可惜了。」局長想了下。「這樣好不好?我放你一個長假,三個月夠不夠?三個月後銷假歸隊。」
三個月後情況不會有何改變。「不能,我無法再留在此地。」
「跟感情有關?」局長看著他的臉研判。
他未答,局長心中已了然。
「如果你只是想離開這個地方,我替你申請調職,雖然讓你待在你老家那個小地方是太大材小用了,但總比完全月兌離得好。」
局長不給他發表意見的余地,手一揮。
「好了,就這麼說定,歡迎你隨時回來。」
沈正修走出局長室,在這兒消息似乎傳得特別快。他一走出,即有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他雖很想獨處,但不好拂逆大家的好意,下了班後,在大伙的簇擁下,在附近的一家餐館餞別。
帶著醺醉回到住處,已是凌晨兩點。屋內有燈光,遭小偷?他一點也不在意,反正已沒什麼怕人偷的,他走進客廳,有人蜷曲在沙發上睡著,他有些站不住,是王雅雲?沙發上的人听到聲音,揉著惺忪的眼楮坐起,是趙倩菱,他泄氣地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