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下,換成是江郁昕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突然覺得胃劇烈的痛起來了。
他被開除了?這……這……怎麼會這樣?她大眼楮充滿疑問的看著他,無法接受的搖著頭。
張人杰此時是真的氣炸了,來不及看她,竟對妹妹破口大罵起來。
「你給我閉——嘴!白痴,你是怎麼了?非要搞成這樣你才甘心?她病才剛好,剛出院,你寧可听那些是似而非的流言,也不願給人留點余地嗎?她是哪得罪你了,你要質問也不要選在今天,擺明了挑釁嘛,搞什麼哪……」
「呦,我還真里外不是人呢!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等到人家給你戴了一頂又一頂的綠帽子,你就去當白痴吧……我給她留余地,誰給你留余地呀!」若君是越說越讓場面難堪了。
「……」張爸爸開口了。
「你開除?你……被開除……」江郁昕喃喃的念著,腦子一片混亂。
她扶著玄關邊樓梯的把手,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接下來說的什麼更難听的她都沒听見,因為她已經很難過,很痛了。
「夠了,若君……」終于有人,就是張爸爸,除了他們以外的旁觀者開口了。
張媽媽看著張爸爸,眉頭一把皺。那表情仿佛在要他閉嘴。
江郁昕也看著張爸爸,雖然感激……但又突的感到一陣胃痛。
「你少說兩句了。來來來,今天除夕呢!罷打到哪一張……快,說不定我等一下每一把都胡呢!今天手氣一定好……」
張爸爸是好心的,這一晚,大家望來看去,終于慢慢歸回原位,雖然一些不太熟的親戚還是偷瞄著江郁昕,一邊竊竊私語著,但是麻將聲開始漸漸吵雜起來了。
若君是惡狠狠的瞪著她的,然後端了碗盤閃進廚房,不再出來,張媽媽當沒事的打著麻將,一邊談笑風生。不過江郁昕有個預感,這一切是張媽媽指使的,唉,一定是的……
她終于體會人言可畏這句話的真義了。
不該再待下去了吧。
「對不起……」江郁昕快步走出張人杰的家門口,一邊開始撥手機,要叫計程車。
土城仁愛路這一帶,怎麼說也有點偏僻,她步伐急得自己都趕不上的踉蹌了好幾次。後面的腳步聲跑得也很快,她听到張人杰在叫自己。
街上有些冷清,一些個孩子蹲在家門口玩鞭炮,路燈亮眼得很,江郁昕臉色慘白,脆弱的背影抖著,長大衣迎風,看來很蕭瑟。
張人杰追了上來。「喂,你等等我,別這樣……寶貝……」
他心里是很著急她的,但江郁昕此時此刻,就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屋。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她一邊撥電話,一邊哭著道歉,但仍是頭也不回的向前小跑步著。
「你等一下好不好?」
江郁昕掛斷手機,停了下來,掩面失聲的哭了。很多種委屈加在一起,害他丟了工作……
張人杰終是靠近了,過來抱著她拍著背,但沒一下子,江郁昕就推開了他,還是哭著繼續往前走,一邊打電話。
「對不起、對不起……你快回去吧,不要再跟著我了,拜托你。你媽媽不會諒解你的……喂,我要一部車,在仁愛路口……幾段?不是,是土城的仁愛路……什麼?不載這兒的……喂?喂……」
「你別這樣,你現在叫不到車的。」張人杰拉住了她,被她一把甩開。
而她自己後退得快要跌倒,他趕緊抓著她,看她另一手撫著腰際,知道她胃在痛了。
「你又胃痛了對不對?剛叫你不要喝酒的……你不要這樣子跑了,你撐不住的。」
「你才不要這樣,什麼都不說,要我怎麼辦?你不要管我了,我現在一百個道歉都說不盡了,我……我恨不得去死……」
「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過年的別亂說。」
「我求求你快點回去吧。」她再度哭出聲,一邊從小背包里要找藥吃。
天啊,好痛,怎麼了呢?她快站不直了,該死的計程車……江郁昕現在只想躺下來,胃痛使她不自覺的咬著唇,她一邊推開張人杰,一邊找路燈之類的東西扶著,她慢慢蹲了下來。
裙擺拖著地,她顯得疲累不堪,藥是用扯開的硬下去,一下子又搞得她自己惡心的干嘔,唉,怎麼一個好好的除夕夜,弄得自己這般狼狽?
「我和Pete真的沒有什麼,就是很久沒有見面的朋友。那天他從加拿大回來在簽名會上踫到的,就是如此而已……我也沒有嗑藥,我那天跑出醫院也真的不是故意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別人我不管,我只要你相信我……對不起,我害你丟了工作……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不知是心虛還是真的冷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寶貝,唉……」張人杰看著她的動作,心里現在縱使有千萬個責備也都說不出口了,他蹲下去半抱起她,讓她靠在他肩上,她又哭出聲了,听來很揪心︰「不要再哭了。」
兩人相互依偎著,半晌,鞭炮聲大作。
由遠而近,此起彼落,夜太黑,而新年,還是來了。
很久很久,張人杰擠出一句話。
「新年快樂。」
「我想回家睡覺。」抹了眼淚,精致的妝花了,江郁昕還是推開他,試圖站穩一點。胃好像沒有那麼痛,她又開始撥電話了。
「讓我送你,現在要你留下來也是不可能。我今天也是個白痴,真不該要你來的……讓你這樣……可我就是想你,我……我還是好擔心你……讓我送你好嗎?我真的不放心。」
「你媽媽會恨我的。連若君都那麼恨我,唉……」
「走吧。」他伸手環過她的臂膀,她沒再推開,沒再拒絕。
坐在車上時,張人杰對她還是很擔心。
「家沒人,你怎麼辦?」
「你別管我了,你就快回去吧。家人還在等你呢!」她看向窗外,好累。
「……」他也無語。兩人都沉默了。
餅年的台北比較冷清,看見有人在放鞭炮,戲院前倒有不少人。
到了她家,他送她上去。站在門邊,他看著她進去,說再見。
冷不防的,張人杰竟沖了進去,捧著她的頰就一陣狂吻,腳用力的踹上門,兩人開始扯起衣服了。
江郁昕本是有點抗拒的,但他的力道真猛,她掙月兌不開,也就順著勢倒在沙發上,就這樣氣氛開始灼燒起來。
而張人杰因為她最近身體欠佳,都很體貼的沒有造次,這陣子也都躲起來。今天看她這樣為他受委屈,他心里很是難受,也不想多問到底那天她跟Pete怎麼樣了,他心里還是很想信她的,應該是吧。
那天的事,早已傳到他耳中,只是人多嘴雜,也不知正確性是多少,後來她又住院,就不再想要問她了……不過要當沒事也是挺難的。
他吻得很狂烈,不放。
突的電話響了。哦,該死。
江郁昕這下子是醒了,好像覺得現在還不該和他這樣,而用力的推開他,拉回衣裳的袖子,抿抿嘴,很快起電話。
「喂,曉揚啊,嗯,對啊……你打到他家找我……我手機沒有關掉啊……咦?不通嗎?等等我看看……」
她一邊扯著背包,張人杰也慢慢站了起來,一臉悻悻然。
「沒電了啦……嗯,別問了,也別問了,他?走啦!嗯,我沒系……他媽媽口氣不好?唉,別提了,再跟你……不用來啦,我要睡了……嗯好,拜拜,新年快樂。」
「我走了。」張人杰挺識相的,听到她跟曉揚說他走了,感覺出來她沒有想繼續下去的意思,而且剛才的氣氛也真的已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