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終于要開了。
一見到門把扭動的聲響,他全身戒備了起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來了!」他一陣緊張,力道不由得又一緊。
方晴不被他這麼說還好,被他這麼一念,本來還算鎮定的心髒開始「坪坪坪……」地跳,直墜入地獄的探處里去。
要冷靜—眼觀四面八方。
他呼吸得又沉又重,趕緊抽掉褲頭的皮帶,以防萬一。
「我保護你。」
她一愣。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丙然,對方一進門就嚷著要殺了他們兩個!
第五章
先打倒最先上來的,再擊倒後來的。
毛偉出其不意的率先攻擊。
一陣扭打,毛偉竟然佔了上風。
方晴也不弱,K倒了好幾個,在此刻她的高跟鞋完全振上用場。
「呼!你好厲害!」他忍不住夸她,突然揮出一拳。
「你也不賴!」她往人家的鼠蹊部用力一踹!
「啊!」一聲慘叫!
「你的功夫是哪兒學的?」她忍不住驚奇的問。
「電影呀,成龍的電影里不都是這麼演的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只可惜他學不來黃飛鴻的招式,否則打起來會教他們滿地找牙。
對方沒料到他們會反擊,個個遭了一頓痛毆,直到有人對空鳴槍,才把兩人嚇住,毛偉還因此挨了不少拳打腳踢。
盡避如此,他還是用身體緊緊地護著方晴,替她擋著,所有的拳腳都集中在他身上,他連悶哼也不哼一聲。
「你媽的……」對方氣得掏出手槍。
本來是打算給他們兩個一個教訓;沒想到是他們兩個在教訓他們,真是氣不過!
對方紅著眼楮,嗜血的快意在他的眼神里流竄……眼看就快要開槍!
「我說……我說……」毛偉嚇得趕緊做投降狀。
血漬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想看清能否有逃出的希望?
「你想說什麼?」對方一臉的陰狠。
方晴正想要出手阻止對方——「我知道黑龍幫的寶藏藏在哪里!」
她一愣。
怎麼會……這樣?
爸爸的錢都在瑞士銀行的戶頭里,只有她知道,毛偉怎麼會說什麼有寶藏的事?
機靈的她馬上就知道毛偉的用意。
「不許說!」她一喝,吼得像真有這麼回事。
他暗叫精采!
「我們都快死了,你……」他一副說不下去的表情。
這只女王蜂還真厲害耶!
毛偉忍不住暗暗心驚。她反應機智、還會K人,哇!還真沒幾個男人能當她的對手。
「要地盤得靠真本事,但寶藏絕不能給他們,那些黃金,還有——」方晴突然住口,驚懼的看著對方。
「說!寶藏在哪里?」對方咬牙的威嚇。
「我不能告訴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想獨吞?」他好意的「點醒」他們,看能不能因此而起內哄。
丙然,幾雙賊眼不自在的看了看彼此……毛偉的話語勾動了他們的貪婪,正用眼神詢問著彼此是否也有此意……
突然,金牙眼楮往門口一掃,示意大伙兒一塊兒出去商量對策,那一群家伙立刻魚貫而出,門又再度被拉上。
「哎喲!」毛偉吃痛的坐了下來,忍不住申吟了聲。
「你要不要緊?」方晴趕緊過來扶住他,一臉關切。
「你看我全身是傷,要不要緊啊,啊?」」他不客氣的反問。
這時候還跟她斗氣?方晴沒好氣的啾了他一眼。
她的手機、她的皮包都放在車子里,要不然她就可以想辦法求救了。
「你告訴他們有寶藏,要是萬一你明天挖不出寶藏,看我們兩個怎麼辦?」她忍不住有些心急。
她替毛偉擔心,也替自己擔心,一再的捉弄對方,只怕會死得很慘。
「你怕了?」毛偉忍不住笑了起來,干脆把頭靠在她肩上,得到暫時的支撐。
「誰怕了?」她馬上氣吼。
他低聲一笑。
「永遠別放棄希望!」他點了下她的鼻尖。
「什麼?」方晴一愣。
「誰知道明天會怎麼樣?也許明天一早他們就全都突然暴斃;也許待會兒他們就廝殺起來,我們就可以逃出去了;也許等一下就會山崩地裂,把他們全震到山腳下去;永遠別放棄希望!」他支撐著身子坐直。
她趕緊扶住他。
他看了下門,听了一陣外頭急促的談話聲響—他們時而靜默、時而意見紛歧,毛偉彎高了唇角,看來他們有得商量了。
他站了起來,勉強走到牆邊滑坐下來。
她趕緊也挨坐在一旁。
「不知道我爸知道了我被綁架,會是什麼樣的心情?」他突然搖頭嘆息。
他真是作夢也沒想到他毛偉會有這麼一天。
「我早上還跟我爸吵過架呢!」她說得有點無辜。
老爹要她親自開車送毛偉回去,讓她听了好火大……
兩人相視了一會兒,突然都笑了起來。
提起老爸,他們就有說不完的經。
「我八歲媽媽就到天國去了,你呢?」
「兩歲的時候,病死了。」
兩人還真是同病相憐哪!
「我一直鼓勵我爸再娶!」
「我也是耶!」方晴訝異地叫了起來。
兩人的思維竟然有些不謀而合。
「我爸很固執,說什麼都不肯。在我八歲那一年他蓋了那家醫院,以為從此之後就可以跟我媽享清福,結果沒想到……他一直覺得對不起我媽。」
她不禁有些羨慕。
「你還好,還記得媽媽的長相,不像我……」她閉了閉眼楮搖頭,臉上有說不出的遺憾。
「我永遠記得我媽死了之後,我爸緊緊的抱著她,久久不肯放開的飲泣……」
「我爸也是,經常對著我媽的照片發呆。」她嘟了下小嘴說。
兩人突然同時笑了起來,兩顆頭不意的踫在一起,又是一陣笑聲。
「他們兩個還真固執!」兩人異口同聲。
接著同時瞪大了眼眸,看著彼此,馬上又失笑了起來。
短暫的笑聲無法化解目前的處境,卻讓兩人同時休兵,不再敵對,毛偉已經撐不住的躺了下來。
「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商量很久。」他低聲的說。
兩人一陣對話,時間早已由初抵達的黃昏走至此刻的夜幕低垂,看一看他們沒剩多少時辰。
就著昏暗的月色,沒有燈,毛偉松松垮垮的斜躺在地上,嘴角還沾了不少血漬,小腿也流著血。
方晴不知道他的傷勢有多嚴重,只知道他額頭上的血早已凝固,幸好只是小傷,讓她稍稍放了心。
「你為什麼要救我?」她問,這一回全是責備的語氣,而不是好奇。
看著他一臉的傷,有點不忍,既然不喜歡她,又何必為她挨拳頭?
毛偉只是笑笑。
「永遠別放棄希望!」他再次提醒她,勉強地站了起來,拉著她走向窗口。
木屋臨著懸崖而建,唯一出入的地方只有那道門,或者直接從窗口躍下去。
兩人的心掠了半截,就在毛偉失望之際,突然他瞪大了眼許,笑了起來……
「看到那條鋼素沒有?唯一能逃的,就是這里——」他肯定的說。
「這里?」方晴大吃一驚。
有沒有搞錯?
底下是萬丈深崖耶!
她沒有那麼好的臂力。
即使有,她也沒把握,不會不小心的中途掉下去。
「听好,」他握著她的肩膀認真的說,「你想死?還是想被凌辱?」
他希望兩者都不要發生。
「都不要!」
「那就只能從這里逃。」他堅決的說。
皮帶無法承受兩人的重量,他毫不猶豫的把皮帶給她。
「用這個滑下去快速又方便,花不到二十秒。」他早就計算好了。
「用這個︰…」她驚恐的瞪大眼楮,看著月色照出來的那一條線影,嘴巴差點闔不上。
幸好鋼索的環扣就扣在窗外的牆角上,只要有勇氣跨出窗外,就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