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傳來綜藝節目的聲音,司雨梳洗過後換了衣服,但矯正鞋放在玄關,便依然用著很小的步伐慢慢走著,最後將腳步定在餐桌旁。見亦陽的表情似乎有點意味深長,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決定起一個安全的話題,「吃過東西沒?」
「我自己帶吃的過來了,你要不要?」
司雨打開超市的袋子一看,笑了出來,是鮮女乃與東尼玉米片,「現在誰負責買這個?」
「你不在誰會幫我買?」
「晶晶或小潘呀。」
「要我冒著被笑死的危險,算了。」他走過來,在餐桌旁坐下,「還是你幫我買吧。」
「用國際包里寄餅干很貴耶。」有錢也不是這種花法吧。
「誰叫你用寄的,我叫你回來。」
司雨一下子沒听懂,表情茫然。
他又說了一次,「回來我身邊,我很想你。」
「你」她一下子漲紅了臉,「不要開這種玩笑。」
她最禁不起的就是被戳破心事的玩笑,那會讓她心髒沒力。
不是情人,就當無法缺少的工作伙伴,這麼多年來在他身邊,她都隱藏得這麼好,她不想在分離兩地之後反而功虧一簣。
她的反應顯然在亦陽的猜測之中,因為他好看的笑容透出些許無奈,「你看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嗎?」
「像。」
「你要怎樣才會相信?」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
「那你現在听好了,」他扶著她的肩膀以野性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像要看進她的心里一樣,「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
司雨呆了呆,是他說錯,還是她听錯了?
我喜歡的人是你?!這是該出現在他們之間的對話嗎?
無法及時反應的她,下一秒已被身形高大的亦陽一把抱住,他輕咬她的耳朵,「以前有個教授說我是他教過最蠢的學生,那時我的報告拿了全班最高分,沒把教授的話听進耳朵,現在才知道那老家伙講的原來是這個,智力過分發展,對于愛情就非常遲鈍。」
他的聲音似有催眠能力,讓司雨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夢境,而夢境中的顏色繽紛綺麗,鮮艷得不可思議。
「對不起,我到現在才知道。」
司雨迷迷糊糊的問︰「知道什麼?」
「我看到照片了,Takecare,myPrettyRain,我不太會記別人的長相,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就是那個Rain?」他將她抱得更緊,「老實說,從紐約回來後,我一直很介意你的第一個男人是誰,卻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是自己。」
啊,照片?
她把Sun&Rain的第一張照片放在電視架上,剛剛匆忙之間竟忘了拿下,難怪他的表情會那樣奇怪。
然後,司雨做出一件自己也無法解釋的事情她跑進房間,反鎖房門,一直叫亦陽回台北,抵死不出來,任憑他在門板外又哄又騙,怎樣都不肯開門。
太亂了,她得自己一個人才能好好想一想。
***
「所以,」武焰一臉強忍笑意的表情,「你們還是沒有達成共識?」
「隔著一扇門板,怎麼講?」亦陽一臉好氣又好笑,「我這次才真正領教到她的壞脾氣,她一直到晚上都不出房門,說什麼都沒用,我怕她餓死在里面,只好回來了。」
「誰叫你素行不良。」
「本大爺心情不好你還落井下石?」
「我只是點出事實,」武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聆歌在紐約唸書,我一樣過日子,見面的日子雖少,但我還是有身為男人的自信,聆歌非我不愛。」
「聆歌認識你還不到一年,可是司雨這十年來心里只有我。」這應該是很值得高興,不過,卻也有點煩惱。
司雨雖然喜歡他長達十年之久,不過前五年是思念,後五年是暗戀,一直以來都是獨自煩惱,久了,她也習慣了。
照邏輯來說,是她一下子無法接受原來他們能夠兩情相悅,而他沒有預告的回應讓她卻步了。
目前,得先讓她相信,他不是在開玩笑,然後再讓她相信,他真的是在長久以來的相處中與她日久生情,還有,司雨心中有個大心結,就是她那雙出過車禍的腳,他也得讓她相信他的不介意才行。
他知道司雨在感情上是小白兔,不是他張開手她就會出現,他得把蔬菜盤裝得又大又漂亮,她才會慢慢跳過來。
「還好有大假。」亦陽的算盤早已撥算得當,什麼時間該做什麼,可以進行到什麼地步都有了計劃表,「這陣子我就像是普通情侶一樣常跑東京去和她見面約會,本大爺絕對要在新專輯開錄前把她帶回台灣。」
武焰一陣好笑,「喂喂,司雨是去唸書的。」
「她是為了療傷才跑去唸書,現在我們要戀愛,戀愛的人怎麼可以分開那麼遠。」
他心中暗想著,司雨最介意的就是自己的腳,別人多看一眼她都會很敏感,何況是去踫觸,可如果他踫她的鞋子而她不會躲的話,就表示接下來會一切順利。
雖然她不像那些女明星們艷光四射,但是那陽光般的燦爛笑臉,再加上,喜歡穿白色衣裳的她,卻更顯真誠。
她不美,但是很好,是他心中最好的一個。
接下來的梅雨季節中,亦陽密集的往返台北、東京兩地,一向討厭下雨的他現在是興致勃勃,最大休閑是講國際電話,出門最喜歡去東京,下定決心要抱得佳人歸,距離?笑話,距離算什麼,時間可以平衡所有的距離,他才不將那區區四小時的飛行時間放在眼里。
***
初夏時分,最新一期的娛樂雜志才上架,立即在書局內引起一陣不小的尖叫。
一名女學生拿起雜志尖叫,「天啊,亦陽戀愛了。」
另一名女學生跟著驚訝,「跟日本人耶。」
「什麼,你們在說什麼,哪里?」
接著,是一片吱吱喳喳聲不絕于耳。
以八卦聞名的貳周刊,最新一期的封面人物是當紅樂團reaL的吉他手亦陽,與他一起出現的還有另外一名白衣女子。
雖然是偷攝,但還是透露出愛情的氣息。雜志的標題寫著,異國戀曝光,亦陽戀上東京女郎。
女學生捧著雜志一臉不敢相信,「這個日本女生有這麼大的魅力?亦陽很大男人主義的。」
「大概是真的很喜歡吧。」
「可是,你們不覺得這個日本女生有點眼熟嗎?」女學生想了一下,「啊,像武焰那個姓程的助理。」
「是有點像,不過那個助理不是听說結婚去了嗎?」
「誰知道,啊,武焰的女朋友是混血兒,亦陽又喜歡上日本人,真是太奇怪了,他們都喜歡國際牌的喔?」
夏日的周末午後,女學生們嘀嘀咕咕的在書局的角落聊了起來。
陽光穿進玻璃,照在新鋪的雜志上,照片拍得美極了。
不知道是在哪個公園,長發輕揚的女主角坐在木制長椅上,亦陽正在替她系鞋帶,視線望去,河水碧綠,櫻花飛舞,一片粉紅翠綠,兩人臉上有著屬于戀人般的笑意。
八卦記者跟拍了一個星期,看圖說故事的指稱兩人過的儼然是半同居的生活,不管走到哪,一向對女生不太耐煩的亦陽總是緊握著女子的手,或說或笑,神采飛揚,片刻不舍稍放。
東京女是誰?沒人知道,不過熟悉亦陽的歌迷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戀愛了。
*欲知樂團主唱武焰與飛船娛樂菜鳥記者何聆歌的閃電愛戀,請看簡薰花園系列144《桃色新聞》
跋
薰之雜說
簡小薰
到後來,薰都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讓亦陽想起司雨是誰,例如很芭樂的來一句︰「其實,他早在第一次見回時就認出司雨了,只是一直沒說破」,那劇情肯定馬上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