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想到昨天的事,她還真是心打余悸。今天一早離開前,她還硬壓下恐懼,親自看著毅剛把他們送走,她才放心,田為她太了解毅剛,怕他一生起氣來,真的把他們給殺了。現在都已經黃昏,夕陽把河水照得一片黃橙橙,好不美麗。她探子,仔細的盯著河面,想看得更清楚。?
「凝霜。」
毅剛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無奈的把幾乎整個人都懸在船舷的凝霜給拎了回來。
「又怎麼了嘛?」凝霜不耐的甩開毅剛的手,有點生氣現在才看到他人。「我只是想看看河水,你不是有很多事在忙嗎?不要一直待在我身邊,我會照顧自己,不會有事的。」
他可沒她那麼有把握,毅剛心想。
「你都受了傷,還那麼不听話,不待在床上好好的休息,現在我可要先跟你約定好幾件事。」
凝霜心不甘情不願的盯著毅剛,等著他開口。
「第一件事,就是不準你太靠近船舷,我可不想要你不小心給掉下去。」
凝霜難以置信的瞪大眼楮,沒好氣的說︰「你有沒有搞錯?」
「答不答應?」毅剛低子,直視著她。
凝霜看著他帶點威脅的眼光,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好極了。」毅剛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很簡單,就是不準你在甲板上亂跑,甲板上東西多,如果不小心摔傷了,可不得了。」
「傅毅剛,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啊!走路還會跌倒。」凝霜生氣的瞪著他。
「答不答應?」毅剛不理會她的抗議,還是用同一個調調她說話。「不答應行嗎?」?
凝霜推開他,氣沖沖的想離開。?
「別這樣。」他把她給拉回來。「現在的夕陽很美,不如我教你釣魚,好不好?」
毅剛當然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了一點,不過他的出發點還不是為了她好,昨天他差點失去她,這可嚇壞他了,現在只要任何會傷到她的事,他都要未雨綢繆做好事先防範。
「每次都這樣。」
凝霜嘟著嘴巴,她發現毅剛每次都限制她一堆事情,然後又拿一件好玩的事情釣她,讓她縱使有十足十的怒氣要發作,也被他三言兩語給哄得一絲不剩。
「開心點。」毅剛拉著她,溫柔的哄勸,「走吧!」
凝霜無奈的搖搖著,跟著他走。?
「我們走水路大概要多久才會回到長安?」
雖說是釣魚,對于凝霜這個沒什麼耐心的人,等了半天不見有魚上釣,興頭一過,就開始無聊的跟毅剛東拉西拉。?
「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兩個月左右就會回到長安。」
凝霜點點頭,問了一個她一直很擔心的問題。
「你爹娘對我離京的事,有沒有很生氣?」?
「現在才擔心,不會太遲了點嗎?」毅剛語帶取笑的說。?
凝霜咬著下唇,不知如何以對。
「別這樣。」
毅剛看到她的樣子知道她真的很擔心,他很高興也相信她雖然是個皇家公主,但也應該是個懂得孝順的媳婦。?
「我爹娘都明理的人,我相信他們不會對你生氣,不過回到長安後,你還是要好好的向爹娘賠罪一番。」他開口勸道。
凝霜點點頭。?
沉默了一陣子,她又不甘寂寞的開口問道︰「為什麼你們男人都要有三妻四妾了」
「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毅剛把目光從水面移到凝霜的臉上。?
「好奇。」
凝霜索性把釣竿擱在一邊,坐到毅剛的身旁,離開長安的這段日子里,她看了太多妻妾成群的人,所以她很擔心毅剛也會變成跟那些人一般。
「像我皇兄後宮佳麗豈止三千人,每個大戶人家似乎三妻四妾也很平常,你畢竟是個將軍,你爹又是當朝的丞相,雖然你現在是個駙馬,但是如果你想再娶,我好像也不能多說什麼。你會不會也去娶一些三妻四妾?」
毅剛空出一只手,模模她的臉頰,開玩笑的問道︰「你會不會擔心我真的去追求時尚,娶一群大小老婆來做偏房?」
「你說我會不會介意?」凝霜對他扮了個鬼臉。
毅剛笑了笑,也把釣竿放下來,拉她坐到他的懷中。
「我又不笨,才不會讓你有借口來殺了我。」
凝霜听他這麼說,得意的笑了笑。
「我會不會那麼凶,與其關在家中和一群女人爭風吃醋,終老一生,倒不如你納第一個妾的時候,我就回宮,眼不見為淨。」
「哇!那麼大反應。」毅剛輕撫著她的後頸項。「你不怕皇上不讓你回宮?」
凝霜不在乎的搖搖頭。「反正我還有一個三皇兄。你說三皇兄會不會納妾?」?
毅剛大笑出聲。「你說他敢嗎?」?
「他當然——」
凝霜正要回答毅剛的問題時,程浩賓的聲音卻在他們身後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阿剛。公主可以用晚膳了。」
「好。」毅剛把凝霜拉起身,自己也站起來,轉頭看著程浩賓。「怎麼會是你這個大將軍來通報?」
程浩賓指指凝霜,他這麼做無非是想當作賠罪,凝霜從今早見到他的面後,就一直不給他好臉色看,她還在為上次芙蓉坊的事情怪罪于他。縱使撇開她是公主不談,最重要的是,她是他好友的老婆,他可不希望以後要找毅剛都被她給擋下來。?
毅剛看到程浩賓煩惱的臉色,了解的點點頭,不過他也愛莫能助,他可不希望因為這種事又跟凝霜發生無謂的爭吵,反正以凝霜的冰雪聰明,到最後她自己會看清其實程潔賓是個好人,他根本就不用插手。?
「在想什麼?」毅剛看到凝霜一個人走在甲板上,走到她的身旁,「起風了,不要站在這里,小心著涼。」?
凝霜搖搖頭,轉身面對他。「你不是在陪程浩賓喝酒,怎麼有空出來陪我?」
「我是不是听到你在嫉妒?」?
凝霜對他一笑,打趣的說︰「少在這里自抬身價。」?
毅剛坐在甲板的椅上,順手把她拉到懷里,跟她一起安安靜靜的吹著清涼的微風。?
坐著坐著,凝霜的眼皮逐漸沉重,她不由得更往毅剛的胸膛靠。
毅剛察覺凝霜直往他的身上靠,低頭看著她。?
「怎麼,想睡覺?」?
凝霜在他懷中微微點點頭。「我帶你回房。」?
「不要。」凝霜制止他,「我想再坐一會兒。」
「可是——」
「不管。」凝霜捂住他的嘴,堅持道︰「我想再坐會兒。」
毅剛只好點點頭,但為了怕她著涼,便示意身後的守衛士兵進去拿件披風。
「公主睡著了?」過了一陣子,程浩賓出現在毅剛身後問道。?
毅剛低頭把凝霜身上的披風蓋好,點點頭。
「不是在喝酒嗎?怎麼跑了出來?」「一人喝沒什麼意思。」
程浩賓坐到毅剛的旁邊,仔細的打量凝霜,不由得夸道︰「跟三王妃一樣,才貌兼備的女子。」
毅剛點點頭,輕撫凝霜的臉頰,眼中溢滿疼愛,語帶取笑的瞄了瞄程浩賓。?
「怎麼?羨慕了?」
程浩賓不以為然的聳聳肩,「你的妻子都過世七年了。還不找個人來照顧你,小心將來就算想找都沒力氣找了。」毅剛笑著說。
「看你們一個一個結婚後都那麼慘,我已經沒有信心也沒有勇氣再去娶妻。」
「小心點,」毅剛警告道,「這種話可千萬別在凝霜和婉兒面前說,不然你可有苦頭吃了。」
程浩賓靜靜的打量他,「看到你這個樣子,真是令人吃驚。」
「為什麼?」毅剛疑惑的的問道。
「為什麼?」程浩賓搖搖頭,「皇上前一陣子才下旨要你接管三王爺的禁軍軍權,誰知道以前你躲永樂公主,躲得比誰都凶,現在她成了你的妻子,你卻那麼疼愛她,昨天她受了點傷,你就氣得想殺人,這還不令人驚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