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陶永哲顿了顿。“我们是……朋友。”
朋友?东东啪地睁开眼,温度倏地抽离身体。
朋友?这么说并没什么不对,但是陶永哲的话就是刺痛了东东的所有神经。
“有一件事……”他轻推她的肩膀。
“什么?”东东若无其事地抽离陶永哲的怀抱,仰起头问。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帮林伯伯复健……”
“最后一次?”她不禁重复。
“嗯。林伯伯身体的状况已经好多了,现在他自己上医院已经没有问题,也不需要每天进行复健,所以我帮他安排了医院和复健师,以后他只要每星期上医院做个两次复健就可以了。”
这么说……他以后不会来了……那她和他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东东傻傻地看着陶永哲,希望他开口说说话,告诉她他不是在向她话别,奈何他只是一劲地沉默着。
就要离别了……离别……
分离一定要在她确认自己的爱情时同时降临吗?她难道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陶永哲呢?为什么他一副准备放弃的坚决?
这一切,到底该如何面对?
第九章向右走
左边是孤寂,右边是你的胸怀,这一生,我愿意勇敢向右走。
“因为我们是朋友!”
陶永哲的一句话,让东东的世界始终笼罩着乌云,她走到哪乌云就飘到哪,不期然间,雨就落在她的心田。如此充满阴霾的湿度,让她的思绪无法清明,愈想厘清头绪,愈显烦躁。
周末这天,她在书局逛了半天,手上还是空空的一无所获,因为无论拿起什么类型的书或杂志,不管是浏览简介或只是随手翻阅内容,看着看着,她的灵魂就不由自主地出了窍,飞往所关心的人身上,比如想想,再比如陶永哲……
漫无目的地逛着,东东来到几米作品的陈列区,其中一本名为《向左走-向右走》的画册吸引了她的注意。
谁向左走?谁又向右走?向左走或向右走有什么不同的意义吗?
禁不住好奇,东东拿起一本《向左走-向右走》翻阅了起来——
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整个城市笼罩在阴湿的雨里。
灰蒙蒙的天空,迟迟见不着阳光,让人感到莫名的沮丧,
常常走在街上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东东的视线从文字移向几米的插画,灰蓝色的天空下伫立了一棵大树和一个撑伞的女孩,两者看来都是孤单的姿态。
怎么?画中的女孩好像是她呢?这文字,写的不正是她的心情?!
东东忍不住仔细阅读起来……
她住在城市郊区的一栋旧公寓大楼里,
每次出门,不管去哪里,总是习惯性的先向左走。
他住在城市郊区的一栋旧公寓大楼里,
每次出门,不管去哪里,总是习惯性的先向右走。
她习惯向左走,他习惯向右走,他们始终不曾相遇。
但是,人生总有许多的巧合,两条平行线也可能会有交会的一天。
没错,画册中的女孩和男孩相遇了。因为相遇,她的人生不再乏味,而他也不再感到空虚。这不就是爱情吗?
东东的脸孔浮上笑容,思绪飘到几个月前她和陶永哲的相遇。她就这么沉溺在回忆中许久,直到周遭响起了行动电话的铃声,才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
但是,人生总有许多的意外,握在手里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盯着画册里两张被雨水晕糊的电话号码,将东东心底的惆怅全部勾起。
怎么这样?爱情必得接受波折和考验吗?
东东迫不及待地一页接着一页看完整个故事。还好,男孩和女孩经过等待、煎熬、寻找和失望,最后还是重逢了,有了圆满的结局。
圆满总是让人喜乐!然而,倘若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不让习惯牵绊,不让自己落入规律无趣的生活窠臼中,或许能早一点相遇,也或许不需经过这许多磨难,不是吗?
那她自己呢?她是不是也总是习惯性的向左走?一劲地向左走,直到永远错过陶永哲!
啪!饼于出神,东东手里的书落地,静谧的书局回荡着她制造出来的声响,瞬间震醒她的某根神经。
不!她不要再向左走!她可以向右走,不是吗?
而陶永哲呢?她也要告诉他,不要老是带着杜凝恩的影子向右走,他也有选择权的。
蓦然,东东觉得内心的血液澎湃起来,惊喜在体内蠢蠢欲动,几乎要让她对着周遭的人大喊大叫,她只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因为手掌底下的嘴早已笑咧了。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书局,她要去为自己和陶永哲做些什么事才行。
想了想,东东迅速抓起两本《向左走-向右走》,匆匆结账,然后奔向陶永哲名片上的地址。
陶永哲就在眼前!
东东手上抱着两本书,站在骑楼边,忘情地注视着在店里工作的他。他和一名年轻小伙子已经在一部电动跑步机前忙了好一会儿,认真的工作态度,让东东情不自禁看傻了。陶永哲已经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她的心。
爱情多奇妙啊!来时像一阵春风,无意间就在心房散播了爱情的生命绿意;而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感情,爱苗竟然就像生长在沙漠里的植物,一阵及时雨滋润后便迅速茁壮。
陶永哲抬起手臂,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这虽然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却让东东的脸上堆满感动的笑容。能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其实就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东东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书,突然想起自己来找陶永哲的目的,她低头看看那两本《向左走-向右走》,思虑了半晌后才往隔壁的便利商店走去,单纯的她只想为陶永哲买瓶饮料,安慰他的辛劳。
买什么好呢?当东东看见冷藏柜里的“左岸咖啡”时,眼睛一亮,立刻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她快速买了杯“左岸咖啡”,然后从背包掏出纸笔写了几个字,抑不住兴奋,又匆匆忙忙地跑出骑楼,仰起头对着天空深呼吸了几口气,舒缓自己的心跳和紧张后,才往陶永哲的店走去。
他就在面前了!
东东觉得自己的心跳更见怦然,每接近陶永哲一步,她的心跳便往上窜升,终于在离他一步之遥时,小鹿乱撞的躁动已经将两朵红晕催上她的脸颊。该死!为什么不能镇定一些?
就在东东暗自咒骂自己的浮躁时,陶永哲蓦地转过头对着她——
“东东!怎么会是你?”看见她,他好惊讶。
东东觉得自己快晕倒了,怎么办?刚刚想好的开场白竟然一起背叛她,脑海只剩一片空白,让她紧张得闭上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陶永哲扶了扶她的手肘,问。
“我没事……”算了,还是免去开场白吧!直接切入正题,不然她的心脏怕要受不了。“我要送你东西。”她说。
“送我东西?”陶永哲一阵错愕。
“噶!”她递上一本《向左走-向右走》,又递上那杯“左岸咖啡”,再递上一张纸条。
“什么?”他一头雾水。
“都给你!”
“哦?!陶永哲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向手上的书、咖啡,最后落在纸条上……“我在左岸,我要向右走!”他念出纸条上的几个字。
什么意思?这是新的广告词吗?
东东发现陶永哲一脸茫然,忍不住凑近脸盯着他直瞧。这么难懂吗?“我在左岸,我要向右走!”她立即念了一遍,字字都不含糊。
“所以……”他眼睛微亮,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以眼神递来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