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女人怎轮得到他呢?他没心、他不配,她应该退婚的!
暗谦自知心有所属,不敢耽误明芦公主的幸福。
方萱梅道:“早就听说明芦公主贤良淑德,显然不是虚传,如此我也安心了。”
她暗暗打算下回要亲近明芦公主,也许公主可以接受她离奇的遭遇,并接纳她,准许她留在他身边。
“你仔细听好!”傅谦抓着她的肩膀,“我只要一个女人——你!其它的,当大当小或自甘藏在外头,还是路上伺机勾引我的,我一概不理,你明白吗?”
他明确的宣告,让她一时转不过来,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明白吗?”傅谦喃喃低语:“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习惯逆来顺受,谁对你好你就接受。而凑巧我就是那个对你最好的,所以你就接受了我。否则,你岂会不介意公主夺走你该有的地位?”
方萱梅沉默地想了又想,终于缓缓道:“我……我可能真是习惯了,明芦公主也习惯了。深宫里的女人,不论什么妃位嫔级,都只能等着等着,等着皇上的临幸,然后皇上以赐封地位为偿。皇上偏爱哪位嫔妃,可以轻易地从她的地位看出,却没有人会问她,究竟有多爱皇上,深宫里的女人只能爱皇上,受多爱少都是爱,因为没有人能反过来,封给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一种类似嫔妃级位的评准。所以,皇上也就从来不担心、从来不介意女人们有多爱他吧!”
“那和明芦公主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嫔妃!”
直到现在,傅谦还是不能相信宫里居然养得出这样的女人!他还以为只有书上才看得到那些儒家道学者所宣扬的和乐融融的齐家神话呢!
暗谦是平民出身,贫穷的崎怜县,娶不起妻的王老五满街是,谁敢妄想妻妾成群?勉强见一两个大户人家娶了妾,又是一天到晚打打闹闹,让他从没认同过妻妾成群能有什么幸福快乐可言﹗
心中同时装了一个以上的女人,绝对是种灾难和痛苦,他深切体认并谨记在心。
方萱梅提醒他,“别忘了,公主的母亲一样也是嫔妃,母亲受不受宠,决定了子女的前途。明芦公主的母亲听说是个没什么地位的小爆女,所以,公主才不介意那些借口吧!”
暗谦突然有所领悟,嘴角浮起淡笑:“你真认为,皇上不会介意,也不担心女人有多爱他吗?”
“起码,皇上对我确是如此。”
暗谦摇摇头,又笑了:“他一定介意,一定担心,但只限于他爱的!他爱多少个,就介意多少个,他谁都不爱,就谁都不介意。所以,他对你不理不睬,对其他女人也不理不睬,他只爱那一个吧!”
方萱梅低头琢磨着,“他会介意皇后娘娘有多爱他吗?”
一国之君也会担心这个?
“就像我怀疑你到底有多爱我一样。”傅谦温声道:“男人,可以给女人地位,藉以表示对她重视的程度,却无法得知女人有多重视她的男人,就像你说的,没有嫔妃能为皇上订下评准,没有女人可以决定丈夫偏正之类的地位。你说,我在你逆来顺受,甚至愿意将我和其它女人分享的同时,我能不怀疑你待我有多少心呢?”
“你……你会介意?”方萱梅微愣。她以为男人喜欢不计较的女人。
“会!”傅谦肯定道:“所以——向我计较吧!让我知道你有多在乎我,不要压抑你的心思!你可以要求我不看别的女人一眼,你可以规定我几时回家,你可以管我不能花天酒地……你都可以啊!”他切切地细数。
“我都可以……”方萱梅喃喃地念着。
“你都可以。”傅谦点头。
方萱梅突然感到自己拥有了天下。“你让我觉得,我变成皇后娘娘了。”她傲然昂起下巴。“你说我是皇上?哈哈哈”他们两人的世界,自成一个恩爱的国度,一王一后,自此再也容不得第三者。唉!或许他们的孩子可以例外。
※※※
“你说,昨天那位冯大人,探了我许多事?”方萱梅心中升起寒意。
蕊珠点点头。“柳烟说,冯大人刚开始只问姑娘是何人,柳烟说是客人,他就跟着追问一些关于姑娘几时入府、和大人的关系什么的,柳烟觉得不对劲,没敢告诉他什么,他就没再问了。”
爱里的人除了傅谦,没人知道方昭仪是何许人也,蕊珠他们自然没什么好告诉冯秀仰的,但冯秀仰会这么问,该不会是已清楚瞧见她的面貌,生疑心了吧?傅谦既然能从朝宴上认出方昭仪,没道理冯秀仰认不出。
这下坏了!事情传出去了吗?
暗谦人在翰林院,方萱梅无人可以商量,心急如焚。适巧,下人传来冯秀仰和沈卓等共有五人来访,一同求见方姑娘,方萱梅便晓得东窗事发了。
暗谦不在,她得自保,并要小心不能拖累他和府里的人。
方萱梅殷殷叮喝蕊珠:“别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包别告诉人府里有我这个人!”
不论蕊珠听不听得懂,方萱梅交代完,慌忙覆上面纱从后门匆匆离去。谁知后门早有几人留守,是翰林院傅谦的同僚及其家仆手下,方萱梅并不认识,但猜想这些人多半认识方昭仪,是冯秀仰找来鉴定她的,方萱梅暗自慌张不已。
“果真不出冯先生所料。”一人冷冷笑道,并靠了上来,“这位姑娘,请把头盖掀开来瞧瞧吧!”
方萱梅警戒地步步退至一旁。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让我们仔细瞧瞧姑娘究竟是如何天姿国色,饱饱眼福吧!”
安面的女人除了那张脸看不清,身形气质都与方昭仪神似,他们确定她覆面便是心里有鬼!
“让路!否则我大叫了!”方萱梅壮着胆子叱道。
他们的语气虽轻浮,却无登徒子婬邪之意,显然目的只为瞧瞧她的面貌。方萱梅确信他们是来印证她身分的。
“你这个婬妇,在外头偷人,跟我们去见……去见你家老爷,咱们在老爷的面前见真章!”一人指着她的鼻子道。
暗谦真是了不起!左拥昭仪,右抱公主,全天下的美人全教他占尽了!耙偷皇上的人?真是色胆包天!他不是滋味地想。
“大胆狂徒!放开我!”方萱梅怒叱,凛凛威风吓得他们退了一步。
“别怕!她既然跟人有染,想必老爷也恨不得治她罪,这是大功一件,大家不必客气!”一人指挥着手下,他自己则退至一旁。
差点被擒住的一瞬间,方萱梅伺机找了空隙窜逃。她一路疯狂地大吼大叫,手上却紧紧抓着面纱小心不露面貌,惹来人群注目,使得追兵只敢紧追,一时不敢动手。
方萱梅像个疯婆子似的,疾奔又吼叫,除了路人侧目,连追兵们也免不了怀疑,她真是宫里的嫔妃吗?皇上怎会要这种女人?会不会是私下被放逐出宫,所以发了疯?
怀疑归怀疑,他们照追不误。方萱梅在人群中左右钻逃着,背后的追兵紧跟不舍,翰林院又远在天边,她一时不知何去何从,忽见那公主銮驾——“公主!鲍主!”只好赌一赌是哪位公主了。
方萱梅冲至銮驾前挡路,侍卫们将她团团围住,而后头的追兵们畏缩地退开一旁。
“怎么回事?”銮驾内的公主探出头来。
“明芦公主!”方萱梅心中一喜,想靠近,又被侍卫挡住,急得直想冲上前。
明芦公主亦奇怪这覆面的女人似乎认得她。
“让她过来吧!”她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