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那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婉儿,你想想,他儿子生的是怪病,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你嫁过去,万一他儿子一辈子不醒呢?你岂不是守寡一辈子。”
??“这……”她简直不敢相信。但见双亲笃定地点着头,满心的疑惑顿时转变成愤怒。
??“如此还有我嫁过去,存心误我一生嘛!”
??“是啊!婉儿,所以,爹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对不起,爹!娘!孩儿错怪你们了。”
??“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好。”赵夫人拥紧婉儿,一家人正为这消息而兴奋不已。
??跟随在后的小翠不禁吓呆了,慕容老爷不是相国老爷的恩人吗?为什么这段恩义可以说断就断?这是是非非教人如何评判?
第二章
??上天也可怜他了吗?竟也飘起细雨。慕容骥不打算躲雨,就让雨水浇息他的沉郁与怒火吧!想他慕容骥一生行善无数,为官清廉,待民如子,膏泽乡民,造就多少福址。当年,要不是他的提拔,赵士伦岂得以中探花,又得以以一个探花身份窜升到今日的相国?满口的仁义道德,实际上又是另一回事。
??他迷惘了,难道,人心真是如此难测?他慕容骥已年届半百,竟受此屈辱,他……撼恨啊!
??“老爷。”身旁的仆人唤了他一声。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轿子不乘,有伞不撑。雨似乎愈下愈大了。
??慕容骥举起手,示意仆人安静,他立刻识相地闭嘴。
??“你们先回去吧!”慕容骥挥挥手,黯然道。
??“可是,老爷……”身后的轿夫及仆人都有些为难。
??“我叫你们都先回去!”他提高了音量,一干随行的人立即先离去。鲜少动怒的主子发怒了,他们可不想惹怒了主子而丢了自己饭碗。
??见随从们离去,慕容骥再也无法撑持,倚着墙坐在地。樵儿,我的宝贝儿子,我上哪找个姑娘来救你?难道天真要亡我?活该我慕容骥下辈子终要孤苦过一生?活该我慕容家从此香火断绝?他的爱儿,他重视他甚于一切。他痛苦地向天悲鸣:如果世上真有以命易命,他会毫不考虑地接受,只求上天怜他,救他儿子一命……
??咦!雨水不再恣意地滴打他。他仰起脸,望进一对温柔美丽的眼眸,原来是这位漂亮的小泵娘撑伞替他挡了雨。
??“老伯,你身体不适吗?”怜幽眼中的诚挚道尽了她的关心。
??慕容骥不语,只是直望着她。
??“老伯,你没事吧?我送你到大夫那儿好吗?”怜幽问道。她小心翼翼地提着手中的胭脂。
??玉萝总爱刁难她,这种大雨天,叫她出来,只为买胭脂水粉。她记得玉萝前阵子才买不少的。算了,是她救自己月兑离苦海的,对她无理要求,就认了吧。刚买完,就见这位老伯屈蹲在墙边,生性怜悯的她,不忍心当作没看见地离去,所以她走上前询问他,并为他挡雨。
??“小泵娘,你真好心。”慕容骥瞧见她全身湿泠泠的。
??怜幽为他的突兀赞美红了脸,她浅笑一下。
??谁知,这一浅笑,竟让慕容骥呆愣住了!天!多标致的可人儿,配他樵儿岂不天造地设……不,他甩甩头,这太荒谬了,他简直快被逼疯了。
??见他又摇头又微笑,怜幽有些忧心。他有病?可是,他的眼神却又显着睿智。
??“小泵娘,今年几岁了?”他唐突地又冒出这句话。若非他的眼神表明他是正人君子,她会以为他别有企图。而且,不知为何,他给她一种安全感,大概是父爱的感觉吧!她自嘲地想。
??“再过三个月就满十六了。老伯,我送你去大夫那可好?”
??慕容骥摇头。她令他觉得人间尚有温暖。他温和地笑着站起身;这世界还不至于全然无望吧?至少,这位素昧平生的小泵娘对他这个陌生人付出了关怀。
??“可否唐突的请教姑娘芳名?”
??“水怜幽。”
??“水怜幽?好美的名字,小泵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
??“这样啊……”怜幽思忖了会儿,将手中的胭脂水粉放进前襟内,将伞递给慕容骥,他不明就里地接了过来。
??“伞就给你吧!老伯,我家,就在前面。”
??言毕,不等慕容骥反应,人便跑走了,动作快速得令慕容骥来不及婉谢她。多温柔可人的女孩儿,配他樵儿正好,哎,他大力甩掉这可笑的念头,但不知怎的,总觉得这小泵娘和慕容家似乎会有着牵扯,他相信他一定会再见到她的。
??※※※
??雨势的骤大,使得怜幽浑身湿透。她躲进一处屋檐下。说什么她的家在前面,不过是让那位老伯安心罢了。不知那位老伯发生什么事了?那么悲伤。还有,那充满父爱慈祥的眼神,让她好受感动,那是她一直期盼的眼神,啊……
??“是小怜吗?”身后浑厚的男音带着颤抖。
??怜幽震慑了下,老天?这声音如此熟悉,不会是他吧?她深吸口气,缓缓转过身,望进一双炙热深情的双眸。猛地,她心漏跳了一拍!真是他!范明磊!
??“小怜,真是你!太好了,我找你好久了。”范明磊难掩兴奋地握住怜幽的手,但怜幽轻轻地挣月兑开,他有些伤心,哀伤地低喃一声:“小怜你……”
??“范大夫,我们是不可能的。”怜幽没有直视范明磊的眼神,因为他那深情的双眸,总令她无所遁形,总令她——有点羞愧,她怎匹配得上他?
??“为什么?小怜,我是真心爱你,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范明磊着急地剖白。
??早在医治她母亲的那段岁月中,就深深地为她着迷,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着迷!自己也觉可笑。但爱情这玩意,岂是年龄、空间所能限制的。向她表达过,她断然拒绝,只因她自认配不上。这让他尚存一线生机,毕竟,她不是讨厌他。
??“范大夫,你的恩情,怜幽自认此生偿还不了,又怎可再妄想与你结为连理呢?”
??“怜幽,别这么说,我从没这么想过啊!”
??“可是,我是这么想。范大夫,我们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太勉强只是徒增惆怅罢了。”她不否认,眼前的范明磊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子,温文儒雅、不贪求、不私欲,只以行医为乐。如果她不是水怜幽,如果她不是这种背景,对于范明磊的恋慕,她岂有拒绝之理?那几年,若不是范明磊的义务帮忙,她母亲也不会多得日子可活,对于他,她是感激的,但这种感激,她自知今生是无法转换成男女之间的感情。
??“小怜,难道你还不了解我?”
??“范大夫,你又岂是了解我?”她的不答反问,令他止言,无法反驳。
??“可是……”他犹作解释。
??“范大夫!”怜幽浅笑着。
??这朵迷人的笑靥,范明磊多想捧在手心掬饮。只可惜佳人不允,他不过只能远远欣赏。“范大夫,你对我好我晓得。怜幽无以回报,但以怜幽如此污秽之身,实在不敢有什么妄想。范大夫,以你如此好的条件,实在不值得为怜幽这么苦恼。”
??“可是,我只钟爱你……”
??怜幽摇摇头,沮丧地不知如何解释,才能让他死心。
??范明磊一见她蹙眉忧思心中不忍;于是,他叹了口气。“小怜,范大哥不逼你。只是,你别再躲避我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