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一脸感动,笑了起来。
对呀,这是个好方法!
原来上帝并不是那么残酷,生命有终止,就有延续。
对!他该结婚了。
他高兴地紧搂住爆仁贵。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还是家人陪他渡过难关。
“爷爷,我会结婚的。”他高兴的大叫。
爆仁贵吃惊的瞪大眼,头一次见翔一说要结婚说得这么高兴。
“我会结婚的!”哈哈哈!他再也不怕死了。
他原本怕眼前一黑,腿一伸,怕莫名其妙的前往另一个世界,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用怕了,因为他找到了希望!
“我要结婚。”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等他痛定思痛,想主动出击时,这才惊觉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幸福。以前他能放心地爱人时,他为什么不去找一个能让他开口大声说喜欢的女人结婚?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
可是当想结婚的意念成形时,谁也阻挠不了他。
他想结婚!
看来看去,只有纪大夫最适合。
对,只有找她,她最了解他的处境,最了解他的苦痛,而且,她是唯一能让他放心地把遗产交给她的人,至少她不是为了钱接近他,也不会为了钱接近他。
可是他该怎么做呢?该怎么教她答应?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找她再说。
◆◆◆
来到候诊室门外,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冲进去,反而坐在长椅上思考、等待。
她会不会答应?她若不答应,他该怎么说服她?
种种的思虑令他焦躁难安。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急于完成某件事,在乎得令他坐立不安。
她会不会笑他?该不会以为他病疯了吧?
啊,别想了,他愈想愈呼吸困难,愈是坐不住。
他低头找寻口袋里的香烟,忽然惊愕的捏了捏口袋,眼睛瞪得极大。
这才想起自从知道了生病之后,他就再也没抽过烟了。
想不到他连烟都戒了。
以前他多努力地想要把握戒掉,却总是不能成功。爷爷不知为了这件事痛骂了他多少次,他依然故我,可是现在,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把烟忘记了?
啊……他捂着额头站了起来,走来走去,完全没注意到周遭投来的异样眼光。
某种感觉呼之欲出,一时之间他却无法抓住。
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一种令人惊喜、无法言喻的感觉,很想见到……对,他眼睛一亮。
他很想见到她,很想感谢她!
他的心被感动涨得满满的。
“宫先生。”护士朝他露出微笑,请他进诊间。
“谢谢。”
见到他,薇柔亲切的向他问候,“你还好吗?”
他瘦了好多。
翔一摘下太阳眼镜,完全不介意让她看见他红肿的眼睛。
只有医生才能看到他的脆弱。
她一脸不忍,心感到微微抽痛,可是她还是冷静下来。
“坐。”
他一直盯着她,握紧了拳头,要自己下定决心。
“坐呀。”她看他似乎又要发作,已有心理准备。
突然他跪了下来,把她吓一跳。
“请你嫁给我!”他大喊。
“啊?”薇柔吓得差点晕过去。
他……他说什么?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
“请你嫁给我。”他勇敢的再说一次,向她求婚。
“你……”她震惊的望着他。
作梦也没有想到他会朝她跪下来,请她嫁给他。
“你怎么……”她觉得好像在作梦。
她梦想了千万次她嫁给他的情景,却从没有想过他会是在医院里向她求婚,而且没有鲜花、钻戒。
可是他一脸诚恳……她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怎么会……”她小心的控制住声调,不让语气泄漏出情绪。“你怎么会想向我求婚呢?”可是她好高兴,他该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他满是苦痛的告诉她,他不能不孝地就这么离开人世。
他至少要留下点什么,而孩子能带给他爷爷和父母活下去的勇气。
而她又是医生,知道能怀三胞胎的方法。
她愈听,眼睛瞪得愈大,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超级混蛋”的头衔,大概非他莫属。
“你这个混蛋!”她大吼,真是气死人了。
他向她求婚,竟然是因为她知道能怀三胞胎的方法?可恶,她要宰了他!
“我知道我不对。”他惭愧的低下头,可是他已没有别的方法可想了。
薇柔气呼呼的扠着腰,想拿什么往他头上砸!真……真会把她气死。
“可是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帮我。”不是为了钱,而是真心对待他。
啊!她气得快发疯。原来对他来说她是这么便利,有就好。
“你别生气……”他看她气冲冲的模样,觉得真对不起她。
“我怎能不生气?”她又吼。
真教她痛心呀,翔一!
“我也是不得已的。”他痛苦的直摇头。
什么?他向她求婚只是因为不得已?
“只有妳最了解我的病情。”
如果她是男的呢?
“只有妳才能教我放心。”
如果她是个欧巴桑呢?
“请你答应。”
“哼!”
“请你考虑,我除了快死了之外,其他条件都不错。”
她突然泄气的垂下肩膀。
“唉──你呀!”她又好气又好笑,又是同情他。
她心中感慨万千,把翔一整成这样,她于心何忍?
“我不能答应。”
“我求妳!”
他以重金诱惑,除了给爷爷、父母的那一份绝不能动之外,他名下的许多不动产全都给她。
至于生机饮食连锁店,他父母还年轻,撑到小孩子长大绝没有问题,只要她同意,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只求她答应嫁给他。
薇柔一脸哀伤的看着他。
“钱是买不到某些东西的,翔一。”她头一次轻唤他的名字。
“我知道……”他也一脸哀伤。
他沉痛的闭上眼眸问自己,为什么这些很早就知道的道理,得等到亲自尝到那种滋味之后,才猛然觉悟?
“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她该不该生气?他可以忘了青梅竹马的约定,向另一个女人求婚,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请你答应!请你答应吧!”他恳切的直嚷。
“不,”她下定决心。“这世上还有爱你的女人。”他得仔细想想,努力地把那些遗忘的过去找回来。
“我不要!”那些爱他钱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她瞪大眼睛。他连回想一下和她的过去都不愿意?
“你……”她气闷。
“我只要妳。”
薇柔心中一震。
“妳比那些女人好太多了。”
什么?她差点气得昏厥。
这家伙,她真的会被他气死,他什么都不好比,偏偏拿她跟那种女人比?
“求求妳!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爱,也没有资格爱人,可是在相守的这段时日里,我会当个好丈夫的。”他发誓。
尽避时日无多,他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撒手人寰,可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绝不会让他的家人受委屈的。
他的话令人感动,深深切切的勾动她的心。
可是他爱的是另一个女人啊,虽说那人还是她。
而且她只是刚好是他的医生,她怎能答应?
“唉……”她扼腕地一叹。
“你同意吗?”他急切的问。
她蹙眉思索的模样给了他希望。
“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他希望能速战速决。
看着他诚恳的模样,一直长跪不起,让她的心中对他的不满与嗔怪一点一滴的融化。
她是爱他的,她何不就此答应?
可是如果她没和宫爷爷设计这一切,他是不是仍是那个浪荡的少年郎?这样他还能让她托付终身吗?
啊,她怎么又心软了?她责怪自己。
“也许……”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爱你的人,并不在你交往的那些女人当中,而是更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