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柯晋维和孔雀一跳下车就冲向倒在地上的林宁。
林宁很快转醒,揉着疼痛的后颈,急问:“陆时予呢?他走了……”
“放心,他走不了的。”孔雀朝前方冷笑。
林宁随着她的目光,看见陆时予一个人与一大群人对峙,心不自觉地揪紧。
但她随即又痛恨自己竟在这时还为他担忧。
“你没事吗?”柯晋维扶起她,用手帕替她的额头止血。
“我没事……”她关切地望着前方,又问:“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要看宙斯怎么处置。”柯晋维道。
这时霍天行与段葳走近陆时予,开口道:“把D档案交出来吧!陆时予。”
“它不在我身上。”陆时予冷冷地道。
“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随身携带,而且绝不会存放在电脑里。”霍在行很清楚,像他们这种太懂电脑的人,根本不舍把重要资料留在电脑里,因为电脑是全世界最不安全也最没有防护的东西。
“呵……你还真了解。”陆时予笑了。他满欣赏这位宙斯的。
“把东西交出来,你的罪刑会减轻很多。”霍天行又道。
“不要说得一副好像你已经抓住我的样子,我还没输。”陆时予哼道。
“不,从一开始你就输了。”霍天行目光沉凝。
“哦?”
“这场仗一点意义都没有,你对中情局的敌意也很可笑。”
“可笑?没有意义?你们那样害死我无辜的父母……“他怒道。
“他们并不无辜。”段葳平静地插进话。
“什么?”他拧眉瞪着她。
“你父亲陆翰新从一开始就是个敌方间谍。”段葳又道。
东方特务部除了部长,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尤其是林宁,更是诧异。
陆时予愣了下,随即冷笑:“为了把意外合理化,你们竟还给我父亲乱扣罪名!”
“这是事实,我们已跟监很久了,他和你母亲从事间谍活动很多年,全陆科技只是他身分的掩护,他们赈卖国家机密给他国,牟取暴利,我们直到掌握确切证据,才在他们交货时想逮人,不料,有人早一步将他们灭口。”霍天行解释。
“够了!你们甚至还想把罪推给其他人?!”陆时予大吼。
“我们手中有完整证据,如果你要看,我可以给你。”
“不……不可能……”陆时予激动得全身颤抖。
他真的搞错了吗?
这些年来的努力,难道都毫无意义?
他的伤痛,他的煎熬,他强迫自己的转变,竟然变得如此可笑……
“我们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年的事件,会让你步上你父母的后尘。”霍天行觉得惋惜。
所以……是真的?
他的父母……是间谍?
而他……也做了相同的蠢事?
荒谬!太荒谬……
“哈……“他突然大声狂笑。
林宁看他笑得凄愤嘶哑,心为之一紧。
她看得出来,他受到不小的打击,这个真相,等于把他这十年来的一切完全否定了。
“把D档案交出来吧!这是唯一可以免你死罪的方法。”霍天行劝道。
“哈……”他还是笑,不断地笑,拚命地笑。
林宁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他的笑声,因为那会让她想哭。
第10章(2)
“陆时予!”霍天行皱眉大喊。
“哈……太好笑了……怎么会有这种事?又不是写小说……太不像话……太没道理……太荒唐了……”他边狂笑边呐喊。
“陆时予,你冷静点!”霍在行再次怒斥。
“闭嘴!不要再说了——”他陡地举起枪对着霍天行咆哮。
他的动作太挑衅,其他人立刻举枪射击。
一阵枪响,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肩膀,他倒地滚向那辆冒烟的车后。
“啊!”林宁大惊失色,不自自主地想冲过去。
柯晋维很快地拦住她,怒道:“你要干什么?你还这么担心他吗?”
“我……”她哑口无言。
“别过去,林宁,他好不容易才将你还给我们,别让他之前的戏白演。”部长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惊震着,回头看着部长。
部长只是盯着现场状况,没再多说。
但她那颗垂死的心又开始狂跳。
冰冷的血械又开始沸腾。
陆时予……那场挟持……
全是在演戏?
他要把她还给东方特务部?
那他呢?
他也支开了旋风他们,他一个人,打算做什么?
他或许根本不想逃,不想逃,再加上受太大刺激……
她隐约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躺在那辆撞得半毁车旁的陆时予,看他一脸索然颓丧,脸色刷白,全身悚栗。
不……
不可以!不可以!
“时予——”她惊恐地大喊,向他狂奔。
“林宁!”柯晋维来不及拉住她。
陆时予听见她的叫声,转头看她一眼,然后,疲惫地笑了……
那是林宁看见他最后的微笑,因为下一秒,他朝汽车油箱开了一枪,顿时,整个汽车爆炸,轰然巨响,一片火海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不——”
八个月后
她来到三一三室前停住,看着门上的门牌,上面写着陆时予的名字。
名字下,则写着他的病症——重度自闭。
她盯着那张门牌,下意识地模着锁骨上那个陆时予送她的心形炼坠,让波动的心绪缓了缓,才敲门进入。
“时予,我来了。”她堆起开心的笑容轻喊。
陆时予坐在他的桌子前,一直盯着电脑,完全没有理会她。
林宁已经习惯了,她将饼干放在桌边,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更短了些,除了脸颊上还有些淡淡的烧伤痕迹,看起来还是一样清朗英俊。
但一样的只是外表,他的内在,已不是那个她认识的陆时予了。
那场车爆没夺走他的性命,却夺走了他的心。
当身体的灼伤和枪伤痊愈之后,医生就发现他变得很奇怪。
不说话,不回应,喜怒哀乐不表达,厌恶人的亲近和碰触,唯一想做,而且能做的事,只有玩电脑里的益智游戏,或是写些奇怪的程式。
中情局的人怀疑他假装有病月兑罪,特地从美国找来专门的医生,但经过详细诊断,判定他的状况是自闭症,而且是重度自闭。
医生调出他的病历,认为他本来就有自闭倾向,这次受伤太遽烈,可能影响到心理层面,让以前的症状再次出现,或更严重。
但中情局不死心,还是想问出D档案的下落,因此将他安置在这间疗养中心,派人监控。
但八个月下来,中情局也渐渐放弃了。
大家都很纳闷,原本正常的人怎么会变得不正常?
但只有林宁知道,陆时予现在的样子,才叫正常。
因为他说过,这十年的他,是打击太大而扭曲的人格,他有可能还会变回那个自闭的自己……
结果,被他说中了,他又变回她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陌生的陆时予。
不能接近,不能碰触,不能沟通,他把自己关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异次元的世界里。冰冷,空洞,毫无生气,像死人一样地活着……
也许,那个会逗她,耍她,让她又爱又气当了她一个多月的丈夫陆时予,再也不会出现了。
一阵鼻酸,眼眶又湿了,她急忙眨眨眼,把伤痛压回心底,像平常那样,开始对着冷漠的陆时予说着自己的近况,还有最近刚接的任务。
“时予,我又被派了新任务,这次得混进香港一间公司当女秘书,去调查一种新合成毒品,部里的人都很担心我又穿帮,他们真的太小看我了,我真要打扮成秘书,肯定把老板迷得团团转……”她半开玩笑说着,眼底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成分。
部长派她去香港,无非是要她离开台湾,暂别陆时予,换换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