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軒又開始露出無辜的嘴臉了,偏偏他的嘴又笑得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的樣子……
「小表,不要每次做了壞事還理直氣壯。引發他們心髒病的原因是你。」洪霆微蹙著眉倒進辦公桌後的大沙發椅里,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有時候他真的會覺得阿軒比較適合去整人公司上班,老是鬼主意一個接著一個——
「就是說嘛!年紀都一大把了,居然還想去修什麼博士?還是哲學博士耶!哲學耶!你是頭殼壞去,還是神經不正常啊?你難道不知道念書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嗎?你要乖乖地坐在教室听世界級無聊的老頭子說話,連電動都不能打耶!這麼淒慘的人間慘事,你居然還想要自投羅網!如果想要博士的話,你要幾個告訴我,我馬上出錢把它給搞定,保證明天一早,你至少有三十個以上的學位!但是,拜托!不要三更半夜‘臨時起意’突然想到然後就搞這種天搖地動的飛機鳥事好不好?少爺!」岳雲追苦著一張臉,真的是很搞不懂尹仲軒心里在想些什麼。
「我八年前好不容易考上博士班耶!今年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的老師說,他只缺我一份博士論文而已……我是一定要修成的啦!」尹仲軒揚著眉,語氣已經開始帶點威脅了。
「你的指導教授是誰?告訴我,讓我去砍了這個弄得我們全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雞犬不寧的王八蛋……」岳雲追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可是……阿軒,你還記得嗎?當年你就是以最低分考進哲學系,又以最低分畢業;再以最低分考上哲研所,又以最低分畢業;到最後還是最低分進哲學博士班……老實說,我不懂,你‘真的’覺得你有念哲學的天分嗎?為什麼非拿到博士學位不可呢?」季樂凡邊嘆氣邊不解問。
像尹仲軒這種一連串恐怖「最後一名」的巧合行徑……他實在看不出這家伙有哪一點看起來像「很愛」念哲學的模樣。
這根本就是尹仲軒閑著沒事存心找碴嘛!
「我看你談生意還比較行一點……」岳雲追很認同季樂凡的話。看尹仲軒的哲學成績,明明就是爛得很徹底,簡直爛到最高點了嘛!
「存心整人?」向來在四人之中最擅觀人心的洪霆發言。
「整人?怎麼會?我有這麼惡劣過嗎?別開玩笑了好不好,我以為我是個像天使一樣的好人耶,不是嗎?」尹仲軒一個人臉不紅氣不喘地講完了一大串大概連上帝都會覺得慘不忍睹的話之後,居然還可以笑得很驕傲的。
「除了整人,你這一輩子還干過其它的正事兒嗎?」洪霆挑著眉用那雙銳利的靛色瞳眸,很具危險性的掃過尹仲軒。
「我有這麼慘的形象嗎?樂凡……」尹仲軒眨眨無辜的眼神,企圖討好靠在窗台邊向來最容易心軟的季樂凡。
季樂凡無奈地搖搖頭。「真是輸給你了!遲早有一天,我們一定會被你壓榨死的。說吧,要我們誰回來總公司坐鎮?其他的人要怎麼配合你?」
真不明白他們幾個到底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要這輩子永遠逃不出阿軒的魔掌之中……唉!明明早就知道阿軒心里在打著一堆不懷好意的鬼點子,但他就是沒辦法……沒辦法對這個愛搗蛋的鬼靈精置之不理啊!
而洪霆則是不置可否地保持著他一貫的高深莫測,只是用那雙美麗的眼楮若有似無地盯著尹仲軒的表情瞧。
「啊——真的要幫他喔?可不可以棄權?」岳雲追一臉悲戚。「我才不想去面對那一群老頭子股東咧!他們都不會打籃球,而且還不看NBA……他們連……連米老鼠都不知道耶!所以,我要先堅決地聲明,幫忙還可以商量,但我絕不要坐鎮!我不喜歡陪他們看股票——我看不懂!」岳雲追警告地說。
「我沒說要你們來總公司坐鎮啊。」尹仲軒聳聳肩。
「那你是決定不去念書嘍?」岳雲追雀躍得幾乎要當場歡呼起來了,當場就放心地直拍胸口。「正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學海無涯,回頭是岸!阿軒,你還是有救的,中毒還不是很深嘛!像這種時候啊,讓你的好兄弟我來為你感召一下吧,也不枉我這一路從美國狂飆回來啦。好啦,好啦,事情都已經解決了,我們可以出去玩了嗎?」
岳雲追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突然開始覺得自己的運氣,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差嘛!真是普天同慶、舉國歡騰啊!
「有這麼簡單?」沒理會那個自己一個人幻想得很開心的岳雲追,洪霆用一種質疑的眼神看著似乎還有什麼話沒說完的尹仲軒。
「還是霆哥聰明!不像雲追老是毛毛躁躁的。」尹仲軒轉一轉頑皮的眼珠子,他用不屑的眼神,挑釁地朝岳雲追的方向直瞄。
「喂喂喂!你說誰毛毛躁躁的啊?我可是比你的年紀還大喔!」果不其然,尹仲軒很輕易地就激起岳雲追向來暴躁的壞脾氣。
「才差一個月而已耶!只有小孩子才會這樣斤斤計較。」尹仲軒很得意地說。
「你這個不要命的兔崽子!看我一拳把你捶到北極當冷凍冰塊去!」岳雲追殺氣騰騰地瞪視著愈來愈不懂得尊敬長輩的尹仲軒,心想著該如何將他大卸八塊。
「好!那我只好使出我的閉關絕招龜派氣功,來對付你這只蠻牛嘍!」尹仲軒雙手往桌上一撐,又跳到辦公桌上東蹦西跳的,把一份份剛剛才整整齊齊呈上來的文件,踩出一堆黑腳印和很多的折痕來,而他卻仍好似一點知覺都沒有地只顧著玩。
「喂!你們兩只……文件啦——啊!那個是刀子耶!」季樂凡被那兩個簡直就是小孩子的大人給搞得手忙腳亂,眼看著戰局就要開打了。
偌大的辦公室里就見一只凶惡的大猩猩和一只瘦皮猴,一邊吱吱吱聒噪地叫著,一邊比手劃腳地吵鬧不已——當然在他們這兩只已經稱不上是人類的動物中間,還夾著一個和平但顯然是十分手忙腳亂的天使。
「呃……」助理的聲音顫抖地插入。
尹仲軒的一手抓著鞋子,彎著腰——他的一張臉從胯下望向門口的方向。
岳雲追早將T恤整件月兌了,還將那件可憐的衣服綁得跟科學小飛俠的披風一樣,右手還握了一把拆信刀,差點就撒手飛出……
季樂凡尷尬地看著突然被打開的門,他沒忽略除了那個助理之外,幾乎所有員工的臉都跟著卡在小小的門縫中。
「有事?」在這場混亂之中,只有洪霆還悠閑得仿若置身夏威夷海灘,邊啜飲著香濃咖啡邊望向快嚇暈了的小助理。
「你們……你們……」小助理望著里頭看起來好像快要發生命案的現場,驚恐的眼神表現得很明顯。
「在開會。」洪霆視若無睹那兩只怪異的家伙,輕描淡寫地告知。
其他三個臉色難看的家伙,紛紛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嗎?」他問了第二次。「呃……是秘書小姐要我進來問你們……問你們需不需要救護車……」助理一臉淒慘。早該知道她不應該進來的,天啊!這是什麼狀況?
「不用。接下來會很安靜。」揚揚眉,洪霆似笑非笑地起身關上門,也關上外頭那堆想必又有很多八卦可以傳播的眼楮。
「完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季樂凡扯扯西裝上的領帶,形象全毀地教他頭痛。
「是誰?是誰把我的衣服月兌了?還綁在我的脖子上的?」岳雲追慌慌張張地扯著頭發在辦公室里跑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