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要說他對她有任何虧欠,這幾年來,他所為她做的一切也早已償還殆盡了。
「湛臣,你不用替我做這些事的。」她抿了抿唇,知道周遭所有的人都在注視著他們。
「說什麼傻話!」他極為自然地揉亂了她的發絲,之中的親昵,不言而喻。「放學後我載你回家。」
好不容易向父母親拗來一台捷安特的變速腳踏車,他第一個想載的人便是她。
「嗯。」漸漸的,她開始接納了他所有的好意,試著跨越兩人間的那道城牆。
返家的路上,她坐在腳踏車後座,輕靠著他的背。
他像微風,拂去她所有的傷心;也像太陽,照亮她心中的陰影;更像大地,承接她所有的委屈。
也許是感情的神經開始覺醒,漸漸的,她有了想與他親近的渴望,一日比一日強烈。
思及此,她淺笑。
「在笑什麼?」她難得的開懷,讓他好奇。
「笑我發現一個秘密。」
「我能知道嗎?」他很好奇。
「以後再告訴你。」
她好想知道他對她是否也有著相同的感覺,然而,若是他沒那個意思,那麼她該如何維系兩人現在的美好?
「好吧!那麼我要當第一個知道你秘密的人。」他要獨佔她的喜怒哀樂。
「我答應你。」
雙手何時環上他的腰際,她記不得了,只知道這溫暖,她這一輩子都不想失去。
夕陽余暉,映得滿地金黃,也映在她笑得幸福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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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一開始,岳湛臣便報名加入學校的跆拳道社,開始了練跆拳的生活,然這一切,全是為了擁有更強的能力來保護秦蝶衣。
習武的日子,他習慣早起,在天蒙蒙亮時上道館練習,接著趕在早自習開始之前踅回家一趟,騎著單車載秦蝶衣到學校去。
今早,秦蝶衣隨手抓起了桌上的吐司夾蛋,頭也不回地朝門外奔去,不理會母親在背後的叫喚。
「你這孩子真是的,也不吃飽再去上學,遲到一下又沒關系。」葉橙香根本不知道女兒這麼積極的態度,全是因為岳湛臣,若她知道,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撓。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她靦腆一笑,跨上後座,攬緊他的腰,在微涼的早晨空氣中,往學校出發。
她知道他開始練跆拳道了,卻還是不辭辛勞地來回奔波,只為了接她上學,這樣的用心,她將之解讀為是他對她的感情。
這發現,讓她有了少女情竇初開的雀躍。
「道館的練習會很辛苦嗎?」感動之余,她也不希望他太累。
「不會。這是我的興趣,自然就不覺得辛苦。」
「思,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她細心的叮嚀,讓他的心頭暖烘烘的。
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有著特別的一隅,專為秦蝶衣所保留,像是命中注定,他是為她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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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練習開始,秦蝶衣如同以往的幾日,等在武館外頭,偷偷地窺視他練習時的身影。
看著他踢腿時快狠準的爆發力,她突然感覺受他保護是最幸福的事,她好想獨佔他,讓他只看她一人,只為她遮風擋雨。
結束練習後,岳湛臣笑鬧著把汗水擦在她身上,惹得她笑聲連連。
「我幫你擦汗。」
他壓低身子,方便她替他拭汗。
她總細心地為他準備了毛巾和礦泉水,讓他在運動過後可以盡快恢復舒暢。
隨著發育,他日漸挺拔的身形,讓兩人的身高拉開了長長的一段距離。現在,她已經必須仰起頭來,才能看見他的臉。
「你真是小不點,再不長高一點,要作弄你就很麻煩了,還得彎腰駝背的。」他開著玩笑。
「听你這麼說,我決定不再長高了!」她下巴一昂。
「傻瓜。」
他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發,寵溺的動作已成了他專屬的特權。
「走吧!回家了。」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加在她身上的重量非但沒成為她的負擔,反倒成為她最甜蜜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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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打掃工作,秦蝶衣收拾好掃地工具,便往教室的方向前進。
在那里,他正等著她呢!
接近教室時,岳湛臣正巧向她走來,正當她想出聲喚他,突然,一道女聲搶先了一步——
「有事嗎?」他回過頭,望向那名女同學。
「這個是……是……我要給你的信,請你收下。」女孩的聲音顫抖得緊。
「喔……謝謝。」
還未全然蛻去少年靦腆的岳湛臣,尷尬地笑了笑,搔了搔後腦勺,伸出手接過女孩的情書。
他並沒思考太多,只覺得不收下,似乎很不給對方面子。
這個舉動,秦蝶衣全看在眼底,她的心里有著微酸的氣泡撥酵著,緊窒的感覺在胸臆問擴散開來。
他收了那女孩的情書,是不是表示他也喜歡那女孩呢?
她墜入了沉思,開始了丑陋的忌妒。
「小衣,我幫你拿書包了,我們回家吧!」女孩離開之後,他迎面向她走來。
「謝謝你。」
她好氣他收了那封情書,但卻沒有質問他的理由。
對他而言,她是什麼?
岳湛臣絲毫不察秦蝶衣的心中,有著異樣的情愫在滋長,只是用著一貫的溫柔對待她,卻不知這對她而言,將是更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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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孩子普遍早熟,國中生談起轟轟烈烈的戀愛也早已不稀奇了。
每年情人節,岳湛臣總會收到女同學或學妹送的巧克力,他誰也沒拒絕過的全數收下,這讓秦蝶衣的心如被絞扭般痛楚。
見他對每個女孩都可以笑得如此溫柔,她感覺到自己在他心中,似乎越來越渺小了。
她曾以為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沒想到他的溫柔可以給任何人,虧她還傻得以為……
「小衣,這些巧克力我一個人吃不完,都給你好了。」岳湛臣壓根兒不覺得這有任何不妥,他只想要討她歡心。
他這是什麼意思?同情她的乏人問津嗎?
首次,她開始對他的溫柔出現反感。
「我不希罕,你別以為這有什麼了不起,我不要你的同情!」她激動地吼出隱忍在心里的不滿,一個轉身,拔腿就跑。
他對她的溫柔只是同情罷了!她再也不要了……
她的反應令岳湛臣錯愕不已。
他做錯了什麼嗎?
他說錯了什麼嗎?
他是出自真心的想讓她開心啊!從來就不是同情,為什麼她要這麼看待他的好意呢?
他還以為他們之間已經雨過天晴,但他的行為還是讓她有所誤解了!可,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拿捏平衡點呀!
怎樣地待她才能不傷害到她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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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蝶衣忘了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記得她哭了好久,久得像是要把眼淚全數流光了……
她蜷著身子,仰躺在床上,小手不自覺地撫上左頰的傷疤。
她多想讓他知道她的心已經淪陷了,她多希望他的一切付出都是真心的。
她不怪他了,只要他給她想要的感情,就可以彌補所有的傷害。
要他拿感情來交換她的原諒……這樣的她是否太過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