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必須馬上趕回公司,爺爺等一下會來。」若非亟需見她一面,他連踏出公司一步都不可能。
「你要走了?」她蹙起秀眉,嬌軀驀然離開他溫暖的懷抱,怒氣騰生。
沒有三分鐘!在她思念他這麼長一段時間後卻見不到他三分鐘,而要回去那鬼公司在午夜十二點加班!她如果會讓他離去才有鬼!
「你真的要走了?」冷寒的口吻再問一次。
「詠蓁,對不起。」他只得抱歉,卻見她忽然背過身子不願面對他。「詠蓁……」他喃喚。
她舉手制止︰「等一下再跟我說話!」否則她怕會對他吼出聲。
她對誰吼都可以,惟獨他,她發不了任何脾氣。
幾分鐘後,因為掛念她的殷陽仍沒離去,而顏詠蓁轉過身子來望著他。
「你走吧。」她走到門邊打開門,容顏隱含笑意卻浮上冷霜。「不過在半夜十二點,我不保證我會不會在你出去後發生什麼事。我想我大概忘了告訴你,前些天我得了重感冒差點沒成肺炎,今天才剛出院沒多久……算了,忘了我剛才的話,反正我一人可以照料自己,不礙事的。」上次不告知是怕他擔心又難過,現在為了要留他下來,她不擇手段也沒關系。
「詠蓁……」他又心焦又為難,一步向前摟住她的肩頭。「你的身體沒事吧?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他擁住她,心中猶豫不決……
她聳了聳肩,微掙扎著身子想要月兌離他懷抱。「放開我,」她冷道。
他施力摟住她,低喊︰「別動。」而後嘆了口氣,將手機關機。「我留下來照顧你。」就算事務纏身也抵不過她的重要。其它事,明天再說吧。
她露出燦爛笑容,將算計自眸中沉下,一吻落在他鬢旁。
紅顏的確是禍水,現在她真正明了這其中的含意了。
殷陽將她打橫抱起,步入臥房在床上輕輕放下她。之前他早就來過許多次,熟悉的程度只差不是顏詠蓁的入幕之賓這道程序。
「你好好睡個覺吧,我在旁邊守著你。」替她蓋上被子,他溫柔的目光凝視著她,為她撥攏額上的劉海,一舉一動皆是情摯款款。
她靠了過來枕在他膝上,幸福地汲取他的氣息。「我喜歡你的體溫。」
「是嗎?」他含笑。
「是啊,過去我很少跟人肌膚相親,就連我的母親也未曾有過,你的體溫讓我覺得溫暖。」她突然抬頭望他。「你听過我以前的事嗎?」
他徐緩點頭。「你很勇敢。」
「勇敢嗎?」她淡笑,有些自嘲。「我對我當年做的事不後悔,我知道我愧對父母,因此這幾年沒有回去求他們原諒,就算我現在已功成名就。」這種成就就算讓父母得知也只會落得嗤之以鼻的下場,她不會自討沒趣。
「很難過嗎?」寵愛的語調多了絲憐惜。
「如果我跟你說不會,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不肖?我的確是不肖,絲毫未曾顧慮父母的感受獨斷獨行。但是在我高一那年遇到安祺他們後,我想飛的心就無法抑制,知這機會稍縱即逝,因此我不想放棄。他們以愛為名逼迫我做太多我不願做的事了,我一定要把握住這次的機會,所以我跟父母攤牌、吵架。我本想試圖用理性的方法讓他們明了他們的女兒只是放棄了學業,不代表未來的人生路從此就毀了,但是他們不懂,用鞭打和軟禁的方式阻止我的行動,我只能毅然地選擇離開。後來我常想,我是顏家的污點,或許他們沒有了我,對他們才好,對我也好。」她的頭埋在他的腰間,續道︰「我很幸運,遇到了允言他們。這其間,允言是最懂我的人,他太明白我的脾氣,因此大部分他都會找到令我妥協的法子;而Sam雖常與我斗嘴,但他最疼我,安祺則是最擔心我,不過他從不會要求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至于志禮,是這里面最寵溺我的,就算我上刀山,他也會陪著我。我還記得當初他搬到我家隔壁,像個呆頭呆腦的二愣子,常常被我以言語激得怒氣沖天卻又沒法反駁。其實我當然知道他常跟我廝混對他不太好,我的父母甚至將我功課不好這筆帳賴到他頭上。于是為了他,我在大考前一個月重拾課本。在讀書這方面我本就有很好的天資,考上了第一女中也屬可預料之事,倒沒料到這家伙竟然落得只讀三流私立大學的分,我不否認,間接一半是我促成的。」
她嘴角揚笑,證明她此刻的愉悅和感恩,殷陽听她道完,心頭忽上一股沖動想問她那他在她心中是何地位,奈何話滾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她似乎察覺出他的心思,坐起身來與他面對面,雙手繞過他頸項,柔媚之氣淡吐著︰
「陽,你是我目前為止惟一動過男女情愫的人,我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深到什麼地步,但是我明白,如果錯過你,我死也不瞑目。」她的唇靠近他的,印上他毫無抗拒的薄唇,逐漸移到他的頸項。「那陽你呢?對我又是怎樣的觀感,你還是要把我當做妹妹嗎?」幽深的眸子染上情愫,她在等他回答。
他需要一些時間想想,但陽絕對不會逃避,她相信。
沉默開始流轉,而她耐心地等待。
半晌。
「詠蓁,你應該或多或少听過殷家的情形吧?」他以此為開場白。
「嗯。」她專心凝視他臉上的變化。
「如果我們要在一起,你勢必不會被殷家所接受。」
「我也懂。」
「在以這為前提下,我不想傷害你,于是決定將你當作妹妹看待好抑止我對你的愛慕,如今……」他無奈的笑顏浮出。「現在不一樣了,我對你的情感早已超越我能掌控的程度,如果再以兄妹之名與你相處,無異是自欺欺人。我必須想清楚,我們要分手,或是在一起。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好,我答應你。」她綻笑。反正無論結果如何,既然他都表白自己的心意,她也不會再放過他了。「五天後吧,那天你來我家告訴我答案。」
「五天後?似乎是下禮拜一,我那天必須赴香港洽公,可能沒辦法。」
「我陪你。」身子緊貼著他的,她仰望著他半撒嬌地笑道︰「我那天沒事,我陪你去好嗎?」
壓根不當之前姓方的男子對她的殷殷叮囑一回事。
他的手替她順了順發。「這麼堅持那天,有什麼意義嗎?」
她的眸光閃耀。「到時你就知道了。」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凝望著她眸中的絢爛神采,發覺自己無法拒絕她任何一個要求。
***
「香港!」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吼響在辦公室中,震得人頭暈目眩。
顏詠蓁在他面前落座,拿下墨鏡微微頷首,忍住用手掏耳朵的沖動。
「沒錯,香港。」
「你……你竟然……」控訴的手指著眼前教他嘔血的女子,方志禮已經有昏厥的感覺。「你竟然不顧當天的慶功宴跑去香港,跟情夫悠游自在?」那……那天他為她所做的慶生花招不等于全都白費!
「志禮,我只是跟你知會一聲,你答應與否對我來說不重要,慶功宴不是我的提議,我沒有義務與會。總之,香港我是去定了,至于那種不重要的造勢活動,你就讓安祺和Sam代表出席好了。」她站起身,表示自己告知的責任已做到,腳跟一拐便走人了。
方志禮整個人攤在椅上,只差沒有口吐白沫來讓顏詠蓁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