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光澤很柔和,散發著淡淡的藍色,晶身四周隱隱間有某種奇異的氣息在流動著。
「少主,你真的決定了嗎?」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蕭,看著臉色陰郁蒼白的藍紹,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他知道,少主如果踏出了這一步,就永遠也無法挽回一切了。
藍紹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容里藏著莫名而復雜的味道。
「就算我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忽然,「吱呀」一聲,原本半掩的房門被猛地推了開來。
陽光下,雲靖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神色卻是異常的平靜,平靜得幾乎讓人以為門外站著的,只是一尊雕像。
「原來,你真的騙我。」緊緊盯著藍紹手上那塊泛著藍光的月形水晶,良久,雲靖然笑了,笑得很輕很輕。
「既然被你知道了,我也不用再演戲了。」
藍紹低垂下眼簾,唇邊卻掀起一抹冷笑,冷得讓人心寒。抬起頭,他看了雲靖然一眼,「本來還不想這麼快結束游戲,但一時忘記了,女人的嘴是靠不住的。不過這樣也好,游戲總有一天是要結束的。」
雲靖然地木然站著,似乎身體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掏空了,變得沒有任何感覺。
「從一開始你就有目的接近我?」
「是。」
「你對我說的所有的事都是騙我的?」
「是。」
「包括感情?」
「是。」
「我果然是個笨蛋!」雲靖然冷笑,忽然抬頭望了望天,陽光投射在眼睫上,似乎閃過晶瑩似水的光澤。
藍紹輕蔑地笑,「雲家的女人本來就笨。知不知道,‘水月之晶’為什麼會在我手上?也是五百年前,雲家的女人親手送來的!沒想到啊,五百年後,雲家的後人竟然犯了和她祖先相同的錯誤。不過,我其實應該謝謝那妖族的公主,若沒有她,你對我也不會產生這樣的感情吧?」
「原來,就連小文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劃的?」雲靖然深吸了一口氣,「你做這麼做多事,就是為了證明雲家的女人有多笨?」
低下頭,暗中握緊了雙拳,卻覺得像是在緊握著自己的心。
「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我只是突然間有興趣跟天敵談一場戀愛。」
終于知道,被所愛的人背叛與欺騙是怎樣一種滋味!
終于知道,什麼叫真真正正的心痛!
雲靖然右掌一翻,掌間華光已現,但隨之卻又一黯。
轉身,飛奔!
她已無法再在這里呆下去!
雖然,她剛才應該是一劍殺了他!
但她的心太痛太痛!
她的眼角甚至已經濕潤!
她是要哭了嗎?
不!
她不能哭!
第8章(2)
「靖然——」
神志恍惚間,雲靖然似乎听到了姑姑雲露的聲音,停下了步伐,她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卻什麼也看不清!
腳下,忽然一個踉蹌,她朝地面跌了下去。
「靖然!」
就在她幾乎跌到地面上時,突然,她被人一把拉了回來。
「靖然!」
泵姑的聲音再度響起,雲靖然終于回過了神,看著眼前最親的人,積蓄已久的淚水已在眼里打轉。
「姑姑,我不行了!我真的忍不住了!泵姑——」
「靖然,對不起,姑姑回來得晚了!」雲露心痛地擁住雲靖然,「是姑姑的錯,姑姑不該鼓勵你去談戀愛——是姑姑的錯——」
「姑姑,你沒有錯!錯的人是我!」雲靖然伏在雲露肩頭,輕輕閉了眼,「我說過,我不會為他流一滴眼淚,但原來,我高估了自己!泵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晶瑩的淚水,終于悄然自眼角滑落。
「少主!」
蕭擔心地看著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藍紹,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
「蕭,看見了嗎?‘水月之晶’在流淚!」
蕭往「水月之晶」看去,只見泛著藍光的晶身表面竟有一滴滴晶瑩的液體緩緩滑落。
「‘水月之晶’可以感應到雲家女人的情緒變化。我知道,她在哭!她真的在哭!」
藍紹面無表情地說完,唇邊已涌出了一絲鮮血。
「少主!」蕭急忙扶住藍紹軟倒的身軀,暗中用法力為他調理紊亂的氣息。
「‘水月之晶’就要發揮力量了!」藍紹喘了口氣,拭去了唇邊殘留的血漬,「蕭,拿著這個去救父王吧!」
蕭點了點頭,接過了「水月之晶」。「少主放心!王,很快就會沒事了!」
藍紹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一片燦爛明媚的陽光。
「我用一個最愛之人的生命,換回了另一個最親的人!蕭,你說我錯了嗎?」
蕭無法回答。
只能怔然看著那落寞而哀傷的背影。
少主錯了嗎?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這是一個已經被遺忘許久的故事。
五百年前的某一個夜晚,一名雲姓女子在回家的路上救了一個受傷的男子。
男子有著一頭銀色的長發,一雙銀藍色的眼眸。
他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告訴女子,自己真正的身份是狼族的狼王。
女子見他並無害人之心,于是答應和他成為朋友。
他們在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甚至生死與共。
很快地,這名女子愛上了狼王。
甚至與他分享自己的一切。
她告訴他,她是驅魔龍族的傳人,她告訴他,她想讓他一起學習《無字天書》上的術法,與她一起降妖伏魔,闖蕩江湖。
就在她拿出「水月之晶」,準備打開《無字天書》的時候,男子竟出其不備地奪走了「水月之晶」。
原來,他接近她,只是為了奪走她手中的「水月之晶」,用來救他的妻兒。
女子崩潰了!
原來,自己所愛的男人心里愛著別的女子!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
于是,她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封鎖了「水月之晶」里真正的力量,只有雲家女人的眼淚才能解開封印。
最後那名女子死了,臨死前,卻給雲家下了詛咒,若是雲家的女人為愛流淚,那麼,她便會永遠沉睡……
「這名雲姓女子就是我們雲家第一百三十六代傳人雲菁。」雲露說完故事,看著懷中虛弱的雲靖然,輕輕嘆了口氣。
「原來詛咒竟是雲家的祖先自己下的。」雲靖然蒼白的唇角微微一揚,扯出了一抹淡淡冷冷的笑。
「前段時間,姑姑不是告訴你,我閑著無聊去雲家的宗廟晃了晃嗎?那時,我竟無意中在雲家祖先的牌位底下發現了這卷羊皮手札。」
雲露拿出了懷中的手札,緩緩打了開來。
里面字跡娟秀,卻透著點點血跡。但有一大段卻是空白的,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抹去或是遮掩住了一般。
但落款處,雲菁兩個字卻看得分明。
「這應該是雲菁寫的。我研究過,這一大段空白,應該是被某種咒法給封印住了。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段被咒法封印的內容,很可能就是解開雲家詛咒的關鍵。本來,我想弄清後面寫的內容再告訴你。但你卻告訴我,狼族在學校出現。」
「所以,姑姑才叫我不要相信狼族!」雲靖然微閉起雙眼,自嘲地輕笑。
「因為當時姑姑並不確定狼王最後到底有沒救回他的妻兒。但那時「水月之晶」的力量被封鎖,狼王應該不可能救回他們。後來,我到處查訪,但都查不出什麼。」雲露輕撫著雲靖然柔順的長發,滿臉懊悔,「都怪姑姑大意了!原本是想弄清後面那段內容,再給你一個驚喜,所以也沒告訴你一切。後來,你說愛上那個狼族男子,姑姑擔心,便潛入了狼族。」
「姑姑!」原來姑姑這幾天失蹤是去了狼族,如果被狼族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