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動了情?」她傻眼。
這個冷情內斂的男人竟對她表白……她不是在作夢吧。
「這一回,我是寧可錯殺,也不肯放過。」
「錯殺?相公,你說得咬牙切齒呢。」他的表情很凶狠,帶著殺氣,是她頭一次見到,心里有點毛。
「對上你這種惹人心煩的女人,想不咬牙切齒都難。」
「既然這樣,你干嘛委屈自己?」
「一點都不委屈,我會慢慢地馴服你這匹野馬。」
他那認真又帶著邪佞的表情,教她從腳底板涼了起來。「你……你想做什麼?你喜歡我是你的事,我又沒喜歡你!」
「無所謂,我會讓你愛上我。」不說?他有得是耐性。「你知道嗎?再野的馬落到我的手中,沒有一匹我馴服不了的。」
「我是人……」
「所以,頭一次馴人,要是技巧不佳,還請多包涵。」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佟抱恩瞅著他,像是瞧見可怕的大魔頭,突然發現,自已好像逃不出生天了。
「第一件事……」他沉吟著,她艱澀地咽了咽口水,猜測他會找什麼酷刑凌虐她。「睡。」
他摟緊她,讓她把頭枕在他肩上,再拉起被子將她蓋妥。
佟抱恩呆住。
就這樣?
接著發現他的手輕拍著自己的背,像在哄她,她不禁想笑,想跟他說,自已年紀不小了,別拿對付娃兒的手段對付她,可是……這手段真是高明呀,才一會,她就開始昏昏欲睡。
瞧著她入睡,舒仲尹嘆口氣。
他用愛情喂養拋,她要是敢再不識相地說不愛,他會讓她知道,誰才是鬼!
于是,佟抱恩被軟禁了。
整整三天足不出戶,甚至有下屬前來探望,也——吃了閉門羹。
「你干麼這樣?他們來找我,肯定有事。」她抱怨著。
「天大的事,有玄芸扛著。」舒仲尹面無表情地說。
「哈,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她打趣道。
「是。」
佟抱恩傻眼。
這男人越來越不按牌理出牌了,這不是她所認識的舒仲尹。
他應該更冷漠,更無情,可是這三天來,她深切的體悟到,有些話真的不能亂說亂問,甚至別想再調戲他,因為苦頭她都得自己嘗。
是夜,他帶著她進宮,赴女帝設下的宮宴。
爆宴設在御花園,雖說北風吹起,冷得緊,但園里盛開的各式梅花,倒是別有一番雅趣。
兩人一入席,玄芸便壞心眼地道︰「听說佟卿病了,可為何朕卻覺得她氣色絕佳無比?」
「那是因為我般勤伺候著。」舒仲尹大言不慚。
「哪有!」說那是什麼話?
「我沒有抱著你睡、喂你吃藥?」他問。
想起他每晚摟著自己入睡,甚至以口喂藥……佟抱恩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了。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連這種話都在陛下面前說!
「哇,原來兩位如此濃情蜜意,這樣看來,朕特地設宴,倒是擾了兩位的好事了。」
她沒料到兩人進展神速,更意外的是,竟是仲尹先出手。
原來他並非冷情,而是干柴沒遇到烈火罷了。
第6章(2)
「陛下。」沒了往常的伶牙俐齒,佟抱恩嬌羞地嗔怪著身旁的男人。
都是他害的,害她在陛下面前,沒了往常的威風。
「哎呀,還會害羞耶。」玄芸佯訝。
「陛下,逗她可是我的權利,還盼陛下別越俎代庖。」舒仲尹打趣道。
這下玄芸更驚訝了,偷偷地打量神清氯爽的他,那噙笑時的舒雅氣息,她不知道已經多久沒見過。
「仲尹,朕指的這門婚事,還教你滿意吧?」
「差強人意,勉強接受。」他吐出八字結論。
「確實是如此,但既然是陛下指婚,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忍受。」佟抱恩笑得虛假,反譏著他。
「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是有人在陛下面前爭取嫁給我的機會。」他看向她。
「那是因為我不忍心你糟蹋了秦家千金。」她學他皮笑肉不笑地說。
舒仲尹微揚起眉,湊近她,以只有她听得見的音量道︰「那麼……何時讓我糟蹋你?」
佟抱恩瞠目結舌,一抹紅暈如熱浪般從頸項燒向粉顏。
這人是怎麼回事?他到底是不是舒仲尹啊?
目睹這一幕,玄芸笑得前俯後仰。「正所謂天生萬物,一物克一物呀!」
舒仲尹微揚起眉,滿意地看著她羞赧得說不出話的模樣。
「好了,用膳吧。」玄芸動著筷。
一旁的太監隨即向前,低聲道︰「陛下,皇夫尚未到。」
「那就別管他了。」她不以為意地揮著手。「今晚設宴御花園,是自家人的聚會,他來不來都無妨。」
她視舒仲尹為兄長,姑且不論在國庫和邦交上,有太多事都倚靠著他,兩人更是從小就認識相互扶持。
那太監聞言隨即退下,卻又听到外頭響起太監通傳皇夫駕到。
舒仲尹立即拉著佟抱恩起身,迎接皇夫,但秦世定並不是一個人,他身後還跟著秦世衍和秦朱碧。
「陛下,臣夫誤了點時間,還請陛下恕罪。」秦世定一走近,朝行禮的舒仲尹和佟抱恩擺了擺手,便趕緊解釋著。
玄芸看向他身後的兩人。「你出宮去接他們?」
「臣夫以為這是自家人的聚會,所以就把弟妹給找來熱鬧熱鬧。」他在她身旁坐下,隨即招呼弟妹也坐下。
很巧的,秦朱碧就坐在舒仲尹的身旁。
她長得沉魚落雁,一坐下便朝他溫婉勾笑。
舒仲尹斂去笑意,淡漠以對。
而秦世衍竟然一坐在佟抱恩身旁,引起他的注意。
玄芸見狀,微揚起層,不置可否,擺了擺手道︰「用膳了。」
爆人隨即上前,替主子們和貴客倒酒突菜。
席間六人吃吃喝喝,有說有笑,氣氛看似活絡,但卻是各懷心思,其中可見秦朱碧纏著舒仲尹不放,而秦世衍則是無端端對佟抱恩獻般勤,又是突菜又是倒酒,讓她盛情難卻,想向身旁的舒仲尹求救,卻見他光是應付秦朱碧就自顧不暇,哪有辦法再分心神到自己身上。
「秦二爺,無須如此多禮。」她勉強勾笑,出聲示意著。
「佟大人,這是我該做的,畢竟近來承蒙大人提攜……」秦世衍點到為止。
他從懷里取出一只木盒,翻開一瞧,竟是支金光閃耀的發釵,頂端餃環垂穗,綴滿稀奇紅玉和翡翠,隨著他拿起,火花搖曳閃動,發出清脆聲響。
「大人,這金釵聊表我的心意,還請大人務必收下。」他取出金釵,恭敬地送上。
佟抱恩瞪著他,一肚火,面上卻噙滿笑意。「多謝。」
這秦世衍根本就是利用她和舒仲尹互別苗頭,她要是不把金釵收下,就怕節外生枝。
然而,她收下的舉動,看在舒仲尹的眼里,卻別有意涵。
「舒爺,瞧,我二哥送給大人的那支金釵,可是價值連城呢。」秦朱碧像是怕他沒看見,還特地指著佟抱恩將金釵收進袖里的動作。
聞聲她微惱地瞪去,對上舒仲尹深沉的瞳眸,他問︰「你大人,你收下其他男人送的金釵,妥當嗎?」
她心里一震。「這個……」
「舒爺,女為悅已者容,佟大人收下我送的金釵,也是為你裝扮,你又何必拿禮教的大帽子來扣到她頭上?」秦世衍決一步地搭了腔。
佟抱恩瞪大眼,氣得牙癢癢。
可惡的秦世衍,分明是過河拆橋,以為他秦家送往春日國的貨物己經取代了舒家,就認為她沒有利用價值,所以準備要鬧得他們兩個雞犬不寧。
真是個小鼻子、小眼楮的男人!
糟的是,舒仲尹心里會怎麼想?也許她該順勢讓他討厭自已,可是……當她惶惶不安地調轉視線時,卻見舒仲尹懶懶勾笑,對著秦朱碧道︰「這些小玩意,我府里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