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
他離她約三步之距,她忍不住好奇他是什麼身分,便細細打量起他來。
他穿著一身名貴的手工西裝,手戴卡地亞的男性鑽表,腳踩閃亮的皮鞋,彰顯出他有著舉足輕重的權勢,舉手投足間散發不凡的王者氣勢及強大的影響力。
「我來參加拍賣會。」
「……你是企業家?還是代表老板來的秘書?」她疑惑的問。
「你覺得呢?」他朝她走近一步,保持神秘的說著。
看著他那對黝亮精銳的黑眸,她覺得自己就像在森林的暗影中被猛虎眈眈環伺的小搬羊,那樣無助而危險。
只要他存在,周圍就會被他逼人的氣勢籠罩,令她心跳加速的壓迫感也隨之而來,她非常不習慣這種失控感,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里,繼而移步想回到慈善拍賣會場,經過他身邊時,卻突然被一只強而有力的大手給扣住!
「你今晚好美。」
他低醇沙啞的贊美聲如大提琴演奏般悠揚悅耳,教人心魂一悸,她一時迷了魂似的無法思考,只能微顫的望著他。
懊死!這樣近距離的對望使她感到空氣稀薄,因為他的目光正肆無忌憚的巡視著她的五官,這無禮的侵略感,使她臉頰不由自主的燒燙,且難以正常呼吸,她秀眉一緊,真不喜歡被他擺布的感覺。
「為什麼皺眉?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幫忙嗎?」
自從發現她後,一整晚,他的目光始終緊鎖著她,遠遠地欣賞她的美。
若不是正在談一筆重要的交易,他差點抑不住沖動上前驅離圍繞在她身邊的那群流口水的哈巴狗,不準任何男人靠近她。
「我遇到最大的困難,就是得面對無禮的你。」她嗔瞪著他,眼眸流露出防備的敵意,卻掩不住嬌美的神態。
他沒有生氣,薄唇反而揚起好看的弧度,扯出一抹笑。「原來你一直忘不了我。」他想起了在花店里冒犯她的事。
「才不是。」
會記得他是因為他太自以為是、出言不遜,任誰都不會喜歡這樣果斷又驕傲的男人,而且經她調查後證明,劭軒哥身邊一直沒有女人,所以根本沒有女朋友,他只是在危言聳听。
「我想進去了,我叔叔在找我。」她扯開他握住她的手,逕自往室內走。
「你叔叔今天來似乎不純然是為了慈善會,而是需要別人的幫助。」
「……你怎麼會知道」她頓下腳步,驚訝的張嘴。
莫非是叔叔已經開口跟他求救了嗎?
他到底是誰?既然他都知道她的繼父是誰,且明白他們需要金錢援助,那麼他跟她說這些有什麼用意?
「你應該會有興趣知道,你叔叔的紡織廠暫時不會遭到法院拍賣了。」
「你的意思是我叔叔已經找到金主了嗎?」這個消息令她心中揚起一陣驚喜,但很快地又升起疑惑。不對,若真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叔叔還沒告訴她?
「對,只要你叔叔答應我一個條件就能渡過難關。」
「真的!」她不敢置信的瞠目。
雖然不想跟他交談,但他說的每句話都誘使她對他感到好奇。
這家伙到底有什麼能耐,又基于什麼目的要幫助叔叔渡過難關?
「你到底是誰?」
聞言,他從容而優雅地自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她接過,看了下名片上的頭餃,霎時一驚!良久,她才找回意識,念出了他的名字。「古、馳、威!你……是帝國銀行的負責人」也是劭軒哥的老板,更是叔叔最大的債權人!
「正是。」
「為什麼你願意答應資助我叔叔?」
「因為我們已經談好條件了。」
她不解地看著他,生意人一向精打細算,眼中只有金錢,他們不會平白無故做沒有利益的交易,她唯一能猜到的原因是……「你想投資他的紡織廠,成為合伙人嗎?」
他搖頭,目光直盯著她看。
如果不是看好紡織廠的發展潛力,難道他會宅心仁厚的想資助她叔叔的事業?這絕不可能!
「是你。」他的眼神堅定的望著她,再往前逼近她一步。
「……什麼?」她不解的反問。他似乎熱中于看她一次次陷在震驚中,她頓失耐心,有些惱怒的問︰「古先生,請你一次說清楚。」
「我不缺錢,我只要你。」他緩緩說著,黑眸卻燃著教人心悸的堅定。「只要你跟我結婚,那麼你叔叔欠我的債務和利息全都一筆勾銷,不用清償。」
第2章(2)
轟!
她的腦門頓時像被炸開一樣,思緒瞬間陷入短路狀態,驚惶慌亂的感受充斥心中,使她覺得自己就像慈善義賣會上任人喊價的拍賣品。
怎麼會這樣?這是真的嗎?她的命運已掌握在他手上,半點由不得自己了嗎?
盡避無措不安,心中仍懷疑他話中的可信度。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力持鎮定地抑下心中的紛亂。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吧!
「你可以找你的叔叔問問。」
她沒來由一陣心悸,強烈感受到這個男人強勢的侵略感,彷佛只要跟他為敵,她就沒有退路了。
如果這是真的,怎麼可以……
他們怎麼可以私下瞞著她交易,要她把一生的幸福全都押注在這個令她憎厭的男人身上,只為償還她繼父欠下的巨額借款……
「會,我會找他問清楚的。」她幽幽的說著。
「不!」
回到家,听到繼父和母親親口證實後,凌允晴惱怒的立即拒絕這樁商業交易下的婚姻。
作夢都想不到,叔叔真的答應了古馳威這種荒謬的交易。
「允晴,古馳威是商場上呼風喚雨的集團總裁,條件好到很多女人搶著排隊當他的妻子。」方雲青極力勸她。
她的母親林怡秀也欣喜的認為這樁婚姻算是因禍得福,得來不易的天賜良緣,持贊成意見。
「允晴,古馳威英俊又多金,如果不是你叔叔正好開口跟他談這件事,或許我們還找不到條件那麼好的女婿呢。」
「是啊。」方雲青認為是他們賺到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喜歡他。」她搖頭拒絕,她要的不是那種霸氣外露,又自以為是的男人。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只要你願意,相信要喜歡上他不會太難。」林怡秀好言相勸。
「媽……」她一臉為難,眼眶倏地一紅。她的大好幸福怎能斷送在那個男人手里?「對方並不是我喜歡的男人,你怎麼可以拿我一生的幸福去做交易,這對我不公平,我不能嫁給他!」
聞言,方雲青和林怡秀明白她的委屈和不滿,可都走到這個節骨眼了,能怎麼辦?
好不容易岌岌可危的事業出現一線生機,怎麼可以就此放棄?
兩人互相交換了下眼色,他們都知道,允晴的個性是倔了點,從小就有自己的主張,但是個心地善良、孝順知恩的女孩,沖著這一點,只要稍微施以親情力量來勸說,對她動之以情應該不是難事。
「都怪叔叔不好,如果不是叔叔走投無路,也不會拿你的一生做交易,都是叔叔不好……」方雲青邊說邊掌嘴,施展苦肉計。
「叔叔,你別這樣!」她上前攔住他。
「允晴,你叔叔也不是有意要這樣做的,可是你想想,你生父跟女人跑了,不要我們了,媽媽一個女人帶著你四處流浪,吃不飽、穿不暖,如果不是遇上你叔叔,我們怎麼可能過好日子?再怎麼說,是你叔叔辛苦工作養育你、栽培你到紐約念藝術學院學珠寶設計,我們不能對你叔叔見死不救……」
見繼父自責無助、愁眉不展的苦著一張臉,母親又流著淚水對她曉以大義,這親情、恩情的雙重壓力,使她陷入天人交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