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女孩坐在梳妝台前,讓婢女幫她梳理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她的容貌秀麗絕美,身上散發著一股純真甜美的氣息,菱形的唇瓣似乎總帶著一抹笑意,顯得快樂無憂一般。
「小昭,今天是什麼日子了?」歐陽寒鈴開口問身後的婢女。
「六月初五了,小姐。」
「唔,這麼說來,離爹爹的壽辰僅剩三個月的時間了。」
「是啊,小姐。」
歐陽寒鈴漆黑的大眼閃著慧黠靈動的光芒。「你說我該為爹爹準備什麼壽禮才好呢?」
「這……」小昭有一些為難,這種事她做下人的怎麼會知道呢,但小姐既然開口問她,她又不好不回答。「小姐可以做一件衣裳送給莊主。」
「算了吧,我的女紅又不是挺好。」歐陽寒鈴對這個提議不怎麼感興趣,喃喃自語的說︰「爹爹缺什麼東西呢,這次是爹爹的五十大壽,我一定要送一些特別的東西才好,可是珠寶玉器那些東西家里已經有很多了,何況爹爹又不是很喜歡,那我到底該送什麼才好呢?」
小昭沒有說話,小姐並沒有問她,而且小姐都想不出了,她又怎麼可能想的出。終于將小姐的頭發梳理好了,她檢查了一遍,說道︰「小姐,已經梳好了。」
「喔。」歐陽寒鈴回過神,看了銅鏡中的自己一眼,嗯,跟平常的樣子差不多。「你知道我爹爹現在人在哪兒嗎?」
「應該是在聚英廳和少莊主在一起吧。」
「好,我去找他們。」
歐陽寒鈴站起身,蹦蹦跳跳的跑出房門。
***
「爹,要不要孩兒走一趟西域去打听看看?」
「去西域路途遙遠,而且未必會有結果,還是算了吧。」
「西域?」歐陽寒鈴走進廳內恰好听到了這一段話。「為什麼要去西域呀?」
歐陽尚義瞧見是自己的獨生愛女,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你來了,鈴兒。肚子餓不餓?爹爹叫人送一些點心過來吧。」
他沒等女兒回答,逕自吩咐一旁的下人端點心過來。歐陽寒鈴走到兄長歐陽寒竹的身旁坐下來。
「哥,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啊?」
「我和爹在講問心劍的事。」歐陽寒竹比寒鈴年長五歲,兩人的長相極為相似,只是寒竹多了一份穩健成熟的氣概。
「問心劍?你是說那把失傳已久的寶劍嗎?」歐陽寒鈴知道歐陽家有一把家傳的寶劍,但在祖父那一代便遺失了。
听女兒這麼說,歐陽尚義忍不住嘆了口氣︰「問心劍在歐陽家已傳承了數代,如果能找回來的話就好了。」
寒鈴心中一動,問道︰「那把劍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唉,當年你們的祖父參與圍剿拜火教一役,受了重傷雖僥幸未死,但卻因此失落了家傳的問心劍,事後雖曾回去找尋卻始終毫無結果,二十年來也不曾听到它的相關消息,如今也不知問心劍究竟流落到什麼地方去了。」歐陽尚義顯得十分感慨。
「我覺得極有可能還在西域一帶。」歐陽寒竹說道。
「誰知道呢?」
身為歐陽家的繼承人,歐陽寒竹也很在意那把劍。「爹,還是讓孩兒去西域找尋看看吧。」
歐陽尚義搖搖頭。「你祖父和我為了這件事早已去了西域好幾趟,如今事隔多年,你去恐怕也只是白費力氣。」
一個念頭逐漸在歐陽寒鈴腦海中形成,她終于知道該送什麼東西給爹爹當壽禮了,有三個月的時間,應該夠她往返一趟西域吧。
第一章
離開位于岳陽的歐陽山莊,歐陽寒鈴宛如一只飛出鳥籠的小鳥一般,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出遠門,以往每次遠行總是在父兄的陪伴之下,她很羨慕歐陽寒竹能一個人獨自在江湖上行走,她認為自己已到了獨當一面的年齡,應該要試著月兌離父兄的羽翼了。
原本她還擔心會遇到家里派來追她的人,是以一路上行跡掩掩藏藏的,但幾天過去,她發現根本沒人追過來,一定是她的計謀成功,讓他們往南追去了。她十分開心的策馬直奔開封。
她之前曾經來過開封一次,但那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
相國寺前依然如她記憶中那般熱鬧,寺前擺滿了販賣各式各樣貨品的攤販,寒鈴在那些攤販間流連忘返,買了一些小飾品以及零嘴。
走著走著,寒鈴發現前面的路被人擋住了,停下腳步听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原來是有人在前頭鬧事。寒鈴設法擠到了前面想要看看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只見一名看來年齡和她差不多的姑娘,正和兩名看來惡行惡狀的彪形大漢拉扯著,而他們身後有一對正在哭哭啼啼的中年夫婦。
「求求你們,大爺。」那名婦人一邊哭一邊哀求︰「再給我們多寬限幾天吧,我們一定會籌到錢的,別帶走我的女兒呀!」
「少給老子來這套,你當我們是開義莊的啊,這借據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要將你家閨女賣到妓院來償還五十兩的賭債,老子的債要女兒來還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少在這給我唆!」
「大爺,求求你,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呀,你把她帶走了,那我要怎麼辦啊!」婦人攀住一名大漢的手臂哀聲哭叫。
「那是你們家的事!」
那名大漢一掌擊向婦人,那名婦人跌在地上當場昏了過去。
「娘!」
她的女兒用力掙開大漢的手臂,撲到了母親身上。一名大漢毫不留情的扯起她的身子。
「跟我們走!」
「我不要,娘!」
「等一下!」
寒鈴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是什麼世道啊!居然有人逼良為娼,真是太過分了,她往前跨一步。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那兩名大漢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喝止他們,定眼一看,發現是個長得花容月貌的年輕姑娘,當場大笑出聲。
寒鈴心中氣憤,但只是冷冷的說道︰「他們欠你們的五十兩銀子由我來還,你們放了那個姑娘!」
兩名大漢對看一眼,其中一名開口道︰「小泵娘,奉勸你少管閑事,否則老子連你一起賣到妓院去。」
他們所在意的才不是這五十兩銀子,他們就是看準了陳老頭的閨女姿色不錯,才讓他簽下賭債的,這女孩到了妓院所賺的錢,又何止是區區的五十兩所能比的。
寒鈴忍不住氣,長劍出鞘,雪亮的劍尖直指捉著人的大漢。
「你放不放人?」
「臭丫頭,原來是個練家子!」
歐陽世家名列武林三大世家,寒鈴的劍法雖未臻至一流,但家傳的精妙劍法已足以抵擋一般的江湖好手,那兩名大漢根本不是寒鈴的對手,三兩招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寒鈴扶起那名姑娘。「你沒事吧?」
「多謝女俠相救。」那名姑娘跪倒在地,就欲磕下頭。
「別這樣!」寒鈴連忙阻止她。「快去看看大娘怎麼樣了?」
那名姑娘這才急忙去查探母親的狀況,圍在四周看熱鬧的百姓嘀嘀咕咕的討論個不停,一名老者走上前來。
「這位姑娘,你還是快點離開這里吧。」
「為什麼?」寒鈴不解的問。
「姑娘有所不知,剛剛那兩人現在雖然被你打跑了,但他們一定不會善罷干休的,他們的背後有黑鷹堡的人在撐腰,那些人可是惹不得的呀!」
「黑鷹堡?」寒鈴嚇了一跳,她當然知道黑鷹堡了,它是黑道武林兩大勢力之一,「北鷹南虎」一般武林人是不會輕易去招惹的,沒想到她第一次出門就惹上了黑鷹堡,若讓爹爹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可是……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我若走了他們一家子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