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今之計,也只能先拆了電腦里的炸彈裝置再說羅。
冷言取出背包里的小型工具箱,動手卸除主機的外殼和硬碟之外多余的零件。
總算只剩下那個扎手的硬碟了,但他卻與之對望良久,他在研究接下來該有什麼動作,該干什麼?
因為,硬碟本向就是一個炸死人不償命的炸彈!
雖然他已把周邊的線路截斷,孤立出這個硬碟兼炸彈,可是他卻不知道采取什麼方式動它比較安全?
有可能一踫它就被炸個粉身碎骨;也可能它有計時裝置,一對它「上下其手」就會倒數讀秒;樂觀一點,也許電路拆得正確,它就不會引爆——不過,在測實際操作之前,誰曉得會是哪一國狀況?總不能冒著三分之二的風險去賭那三分之一的安全啊!等到被炸死後才領悟失敗的經驗,這種結局未免太淒慘啦,沒必要因他是冥王就得和地下的眾家「好兄弟」團圓吧?
但冷言倏而轉念想想,既然他把外圍線路剪斷怎樣了,再拆個炸彈的蓋子應該無所謂才是。于是便膽大心細地旋松四角的螺絲釘,快速地挑起蓋子再跳到安全地帶做觀察。
「滴答,滴答……」類似鐘擺晃動的聲音在蓋子被掀起的同一時間傳出。
他往前一探——很好,倒數計時十五秒,夠行動了。
冷言專注地盯著每一片兀板和第一條不同顏色的電線,以不亂踫為前提,拿著鑷子夾起他要的晶片。
四秒。他打開書桌前的窗戶,如丟燙手山芋似地向外一送。
三、二、一、零!「砰——」,伴隨著震天巨響的是一團炫亮的火光和刺鼻的火藥味,灰燼無所適從地飄浮,猶帶星火。
為了握余燼散落釀成火災,他順手拎起桌上養著黃金葛的一缸水,往那球逐漸消逝的火團潑去,這才完全擺平這個難纏的炸彈。
「你好像很內行的樣子嘛,你在‘銀河’里的身分是什麼?」東方玩月不知何時靠在門邊,半認真的問。
她怎麼會知道我打哪來的?冷言兩潭深海似的眼楮瞅住她,等待解釋。
「家父是‘銀河’的幕後支持者之一,他把洪楠交給貴組織處置了,而‘銀河’回覆,會派人前往日本了解狀況。那個人,應該是你吧?」她有條不紊地說著。
「雖然警視廳的電腦所記載你的資料是‘國際刑事組,冷言。’但我想,這該是掛羊頭賣狗肉吧?」她又添了個注解。
「你如何肯定羊頭出在羊身上?」她的聰穎絕不容他低估的,正因為如此.與她來個小小的口舌之爭也是種樂趣。
「不然閣下以為?」東方玩月倒想听他怎麼說。
「人頭都可以長在馬身上了,不是嗎?」冷言意指希臘神話中的「人馬座」,這句話對向來言語力求精簡的他而言,算得上是垃圾級的東西,拿它來充場面,只不過想轉移她的注意力罷了。
冥王得罪的人數以千計,均欲除他而後快,只一直苦于沒見過本人。私底下,他不願大多人知道他的身分,尤其是她。他唯恐真有那麼一天,不論她出任何岔子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也許,他對她的情感真的不單單「一點點愛上」那樣簡單了。
她噗嗤地笑了出來,「牽強。」
她又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思呢?他若不想坦白,她並不會非深入探究不可啊。
懊說的時候,她相信他會說。
「我發現好玩的東西了。」東方玩月不想在他的真實身分上繼續打轉而令他為難。「我在廚房里找到柚木若的護照和德藉身分證。」
「廚房?」冷言接過來翻了翻。
「你一定想不到,有人會把保險箱設在碗盤櫃里。」
「你是怎麼想到的?」
「因為我家的保險箱就是在烘碗機底下。」
真天才,東方家族這輩子別妄想生出從里到外一切正常的孩子了。
「德國……」他試著集結所有的線索,試著在凌亂里找出秩序。
賽倫?布諾不也是德國人嗎?希特勒也是德國人,現在,柚木若取得德籍,算是德國人了。難道,所有的問題都出在德國?
「你想到什麼?」她看著他凝重的表情。
「事情恐怕有點復雜。」冷言盡可能地擇要而述,
「我要看一下晶片的內容才知道,也許可以找到你被追殺的原因。」
「大概沒機會了吧,我想。」霍想,冒出第三者的聲音。
「誰?」冷言一把拉過東方玩月到他身後。
三個身著夜行裝的人——依那魁梧的身形判斷,應是男人,堵住柚木若的房門口,三把槍一致朝向兩人。
實在太大意了!他與她都這麼想著。
「主人果然神機妙算,相準你們今晚會再來。」中間的人操著帶有濃厚德語腔調的日文夾雜著英語說道︰「現在,把晶片交出來。’」
他那別扭的怪腔怪調倒啟發了冷言,使他想起了一個重要的人物。「辛德?」
「什麼?」那人雙眼忽地瞪大,失聲叫道。
看來錯不了,冷言思忖道。
「他是誰?」東方玩月從冷言背後探出頭來。
「可能就是那個駕駛直升機的人。」他存心說得大聲點,以測試他的猜測是否屬實。
「 !」子彈上膛,「說!你還知道什麼?」辛德字字說得極重,上排牙齒像是要咬碎下排牙齒似的。
又猜對了冷言淡淡地說︰「你是柚木若的聯絡人,柚木若則是洪楠的聯絡人」
「砰!」的一聲,辛德氣急敗壞地朝天花板射了一槍,啐道︰「就知道柚木若那小子沒用!」
好極了,他沒用滅音手槍.也許大樓里其他住戶听見了會報警,冷言現在只要拖延時間保命就行了。
東方玩月在冷言不徐的呼吸中猜到了他的心思。
「原來是你?恭喜你活著。」她也加入陣容。
「是,我命大,你不服氣嗎?不服氣我們再來比畫啊!」真正不服氣的人其實辛德才對。論起駕駛戰斗直升機的資歷,他怎麼可能輸給一個十九歲的小妮子?她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嗚——」警車尖銳的鳴笛聲層層傳了七樓。
「來得比預期快嘛。」東方玩月躲在冷言身後輕笑。
「怎麼回事?」辛德明顯地臉部肌肉僵硬,「喂,你去看看。」他派左側的手下去窗邊探看。
這名手下似是初生之犢,除了身材高壯了點之外,由他不甚穩健的步伐看來,他在害怕,東方玩月與冷言一同觀察著。
「不準動!」他走過兩人身旁時,還不時地逞凶,「不準動!」
又過三秒鐘。「不準動!」
再過兩秒鐘╴「不準動!」
窗戶就在冷言身後的書桌旁,這句話他在這五十公分不到的距離內,前前後後說了十來次「不準動」,簡直成了口頭禪。
「你快點行不行?」辛德焦躁地催促道。
手下唯唯諾諾地應著,側著身子面向冷言和東方玩月,槍口也對著兩人,斜眼往下一望——嘩,這可不得了,有六輛警車擋在一樓四周啊!
「完了,完了……」他喃喃有聲,額尖冒出豆大的汗珠。
冷言相準他的一時失神,他把握機會,立刻敏捷地施展了個小擒拿將他挾持住,並奪下他手中的槍,「砰、砰、砰」一連朝辛德和另一名手下開了三槍。他們為了躲避子彈。立刻以後平最快的速度臥倒在地。
東方玩月與冷言點間示意,一塊沖出柚木若的房間,並把押來的人質扔在正準備爬起的辛苦身上,然後跑離現場,以免被警方逮到又得解釋個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