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退讓的已經退讓到了最後一步,你還要我怎麼樣才好呢?林家明對著藍光閃爍的屏幕嘆一口氣。
然後,空氣里開始淺淺浮動著咖啡和某個人最喜歡的沐浴液的香氛因子,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僅僅只是這樣的味道,就足以讓他沉醉下去。
林家明停下了來,從前總覺得鍵盤敲動聲是一種午夜的旋律,而他已經听了很久,久到連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屬于那個旋律的了。但是那個人加入進來,帶著她的味道和她的旋律,一下子就變成開天闢地以前的混沌。
是不是愛情都是這樣,他不知道,只知道在他和她之間,他所能把握的其實只剩下要讓她愛上自己的這點決心而已。
「……咳,呵!你究竟還要在門外偷看我多久?」低低的聲音好像清朗的山泉一樣,貼心熨肺的溫潤,坐在電腦前的男人旋轉過身,「睡不著嗎?」
這個男人絕對有做貓頭鷹的潛質,姊君很不死心,「我的聲音連一只蟑螂都沒有驚動!」
這可真是糟糕,原來自己連蟑螂的檔次都沒有夠上。林家明微微苦笑,眼神下垂,「你啊,又赤腳亂跑,已經過了立秋了——」
顏姊君連忙跑進去,窩在電腦桌旁邊好像可以永遠屬于她的那張過大的皮沙發椅上,「林家明,你還不是普通的嗦耶!好啦,好啦——嗯,還是這樣最舒服了,哈!」
看著她把修長的腿收攏起來縮到長長大大的睡衣里,不施半點粉黛的面容好像孩子一樣還帶著點稚氣,林家明忍不住嘆息,倍受寵愛的女人長不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用錯了方法,不過,哎——
「你要不要喝杯牛女乃?」看吧,又來了,有時候想想也許自己應該像江離所說那樣,索性給她一頓臉色脾氣看看,可是總是還沒有決定下來,自己的嘴已經背叛了自己。
「不用了,對了,今天妖女又死到哪里去了?」姊君一面問,一面打個哈欠,其實今天真的很累,可就是睡不著。
「其實你很關心妹懿哪!」林家明微笑起來,然後搶在她反駁以前回答問題,「她今天可能不回來,因為一個朋友邀請她去做客了。」
「哦——」姊君漫聲應了一下,完全的心不在焉,「今天,好累哦——可就是睡不著。」
「嗯。」林家明等著她的下一句話,窗外的雨突然大起來,啪拉拉地打著玻璃窗。
姊君掙扎了一會兒,「今天,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終于來了。林家明輕輕閉了閉眼楮,而後抬頭直視姊君的眼楮,「我想得到你的回報,就算是因吃醋而帶來的,也好——」外面的雨聲越來越響,里面的他在說,「——因為,我愛你啊——」然而聲音卻幾乎完全被窗外的雨聲掩蓋掉。
顏姊君低著頭的動作似乎有些僵住,有那麼一刻,林家明認為她已經听見了他的話,然而她很快抬起頭來,「什麼?」她笑著說,「你說什麼哪,我都听不清楚,那麼大的雨聲,你可不可以大聲一點?」
听到了,她听見了噢——顏姊君半含著意黠得意的笑,他忘了她是做什麼的嗎?記者耶,她會把這麼重要的話語漏听掉嗎,完全不可能的嘛!
……真可惜,又錯過了,再一次那麼錯過。另一方面,林家明卻只有苦笑著搖搖頭,自己已經再也沒有對著她說出「愛」這個字的勇氣,這場兩個人的戰爭當中他還有多少籌碼可以用呢?「沒什麼,只是,想跟你開一個玩笑。」
小氣鬼,喝涼水,多說一遍會死啊?但是,好好,原來他不是不愛他,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而已——緩緩地很從久以前就積壓起來的桎梏輕輕散開來,心里松一口氣,並不只是深深吸入一口氣然後再慢慢吐出來那樣,而是,有些感動,有些想哭,有些想笑,還有些好像永遠听不夠他說的渴望。
貪戀他的「我愛你」又沒有什麼錯,何必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呢?說起來結婚三年他還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對她說過這三個字。不要說她大女人天天在外面跑新聞,在私心里,只要是女人的,誰會不想听這三個字?不過直到今天才把他訓練出來,而且還要借著窗外的狂風暴雨才有這樣的膽量,還真是失敗啊!
「喂!」顏姊君伸手扯扯家明的衣袖,「你媽媽沒有教過你做人要坦誠老實嗎?說謊話的小孩鼻子會長長哦——」
原來她不是沒有听見!「你——」恍然大恬之後的一時之間,林家明反而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才好。
「再說一遍啦,再說—遍我就听見了好不好?」姊君松開牽著他衣袖的手,「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可就要走了噢,出去了噢,就這麼走出去了噢——」她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站起身,烏龜一般向著門的方向挪過去。
驀地,一只手伸過來,當縴長的手指與她白皙的手指輕輕相觸,姊君忍不住猛地顫抖了一下,明明是一直在等待他的挽留,但是當挽留真的用行動表示出來的時候,好像繃緊的弦一樣的她反而連自己都不相信地顫抖起來。
她,還是要拒絕嗎?林家明微微有些黯然,輕輕放松了自己的手。
不,她不是這個意思,看著他幾乎要收回的手,姊君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啊,她連忙伸長自己的手,就在幾乎要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她緊緊捉住了他的手。
「夫妻嘛!那是要做一生一世的,又不是扮家家酒,自然要找牽得下去的手——」曾經那個誰誰誰,誰曾經說過的這一句話猛然間從姊君的記憶里竄出來,一生一世啊,如果是這雙溫暖寬大可以包容所有她的任性的手的話,就算生生世世也是可以的吧。
一絲深雋的笑意從林家明的嘴角漫溢出來,這才是她要的,是她的選擇,是吧,很好,那麼這一次,他配合她——用力反握她的小手,「真的,想再听一遍嗎?」
「你真的不說嗎?」身體前趨,一股沐浴以後的舒適香氣縈繞在兩個人的鼻尖,寬大的睡衣隱隱約約勾勒出姊君曼妙的曲線,「千萬不要以為只有你會勾引人哦——林先生,」她的手慢慢撫上他的胸膛,「怎麼說,我也是一個美女耶!」
「那麼,林太太——」林家明的聲音低沉起來,「你有沒有听說過禮尚往來的說法呢?」這個小妖精!
徹底放棄了眼前電腦屏幕上面的程序,狂風暴雨的夜晚,當然是不適合編程的。林家明就著姊君的動作易位到同一張沙發上面,雙手摟住妻子的小腰,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是不是男人咩!」姊君不滿意起來,「什麼禮尚往來,我只听說過男仕優先!」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少嗦,你說不說?」
「嗯,呵——」林家明輕笑出來,「君子動口,小人動手,你的行為和你的名字不相配呢。」
「咦?」難得的頑固噢,姊君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你確定要我動口?」
林家明攤攤手,眼神的寵溺泄漏了他的真意,對于這樣的邀請,姊君決定不放棄,雙手用力一扯,上好的襯衫隨著四射的紐扣就這樣被扯了開來——
雖然已經過了立秋,但是秋老虎的威力依然在這個亞熱帶的城市里徘徊,當然了,衣衫的單薄基本上也可以作為某些人獸性發作的誘因——宛如上等雪瓷的肌膚、健康清新的氣息,如果不是因為今天的談話險些就會擦肩而過了——于是,姊君決定發作,她開始用舌頭輕輕從他的喉節舌忝上去,輾轉在他唇上片刻以後,忽而低下頭一口咬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