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兒?你這待死之人不配這麼親熱地叫我妹妹吧?分明是癩蝦蟆想吃天鵝肉,我妹怎麼會喜歡上你?」
扮哥的譏諷令邵如星不快,可她只能忍著。
獄卒見邵武陽似對郝無敵感興趣,遂出聲道︰「邵大人,這郝無敵是皇上指名的罪人,他雖然待死,卻還沒真的判下死刑,皇上有旨,沒他許可,誰都不能將他提出牢。」
有些囚犯听了獄卒的話,紛紛對老實樣兒的郝無敵刮目相看,連被獄卒挑選出牢的胡須漢子都不敢相信郝無敵得罪的官竟然是……皇帝?!
邵武陽背著手說道︰「郝無敵不能出牢,這我知道。你們就再挑出一個犯人,將他們五個帶到外面集合。」說完,他逕自離開大牢。
依令再挑選了一名死犯,邵如星隨著獄卒與五名鎖在一塊的犯人離開牢獄。
一到外頭,獄卒趁邵武陽和隨行人員交談的當兒,悄聲催促邵如星,「妳趕快走吧!」
邵如星點頭,朝獄卒指的方向退去,不料,邵武陽竟回頭喊住她,「喂!你去哪里?過來。」
邵如星大驚,在獄卒告誡她「露了底,不可抖出他」後,她不得不走向哥哥……
邵武陽讓隨行人員看管死刑犯,旋即走到人少的角落,對著邵如星講話,「你,頭抬起來看著我。」
邵如星心中叫苦,就怕這一抬頭真的泄了底,讓哥哥認出是她,「微職眼楮不好,白天怕光,還是低著頭比較舒服。」她忙找藉口。
邵武陽「噗!」一聲憋不住地笑出來,「妳怕光,我還怕黑咧!小妹妳要裝到什麼時候?妳以為把自個兒涂黑了,穿上獄卒的衣服就能騙過我嗎?」
听到他的話,邵如星立刻抬頭,驚訝地瞅著哥哥,「你看出來了?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就是知道,我這哥哥可不是做假的。」邵武陽笑說︰「妳要小蓮裝成是妳待在房里,而自己則爬上屋頂偷溜出府……這點伎倆,姑且能瞞過宮中來的衛士,可就瞞不了我。我就猜啦!以妳這急性子,溜出來絕對是會想盡辦法先來看賣胭脂的小子。」
「原來剛剛……你都知道了。」邵如星瞠圓雙眸,不禁回想方才在大牢里的一切。「武哥哥,你好壞!吧嘛要講無敵是癩蝦蟆?」
「他是癩蝦蟆想吃你這天鵝肉啊!」邵武陽終於見過讓妹妹牽腸掛肚的郝無敵了,直到現在,他仍然不能理解妹妹看上那平庸小子的哪一點?「說真格的,妳能找人幫妳混進來這里見郝無敵已經很不容易了,刑部大牢看守得很嚴,但沒有我幫忙,妳還是沒辦法把他救出來的。」
扮哥的話教邵如星眼楮為之一亮,「你這麼說……是肯幫我救無敵?」
「如果我不肯幫忙,郝無敵就這麼被皇上處死了,以後妳大概只會哭給我看,連理都不理我了吧?」邵武陽輕撇嘴角。
「武哥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邵如星真想抱住扮哥香一個,可她現在是獄卒的打扮,玩笑不得呵!於是她給了哥哥一抹最甜美的笑容,想到這,她忽地擔心起幫她的獄卒,「那個……呃,幫我進來的人,你不會追究吧?」
「我不在刑部里任職,這里的哪一個人幫過你,跟我無關。」
扮哥的回答教邵如星安了心,可這會兒她又有新的憂慮,「哥,你進宮見過皇上嗎?他真的想處死無敵?你要怎麼救人?」
邵武陽看著小妹妹,思索著該怎麼回答……
他是進宮見了皇上。這幾天,皇上為了應付耶律鷹一行人已經是焦頭爛額,他向皇上旁敲側擊過,於是很不幸地得知,近來心情不佳的皇上沒打算放郝無敵一條生路。
但目前他還沒想對妹妹實話實講,「我還在想辦法。」他從腰帶里拿出一張小字條,「哪!妳看,這是姊姊寫下的。」
比武擂台,棕色長發,契丹人。
看完字條,邵如星不解姊姊的意思。
「姊姊寫的雖然和妳、郝無敵沒關系,可她說中了一件事情。這次帶領遼國使節團來京城的西鷹郡王耶律鷹,就是個蓄了一頭棕色長發的契丹人。」
他繼續解釋,「妳也知道的,蠻子來見皇上就是要錢,順便夸耀他們的國力。遼國這次派來的耶律鷹更過份了,他說他們沒在澶淵一役里用全力,才讓我宋軍贏得僥幸。還夸下海口,他的手下一人出手能抵十個漢人的力量,笑我們朝廷除了楊家將、爹與我能打之外,所有宋人都是軟柿子,不堪一擊!皇上面子掛不住了,就要我和爹挑出兵士眼耶律鷹的手下比武。」
「結果呢?」邵如星問道。
邵武陽一嘆,「唉!還真被蠻子說中了,連我們從禁軍里特別挑出的武士去打,都不是耶律鷹的人的對手。大宋軍隊以文制武的政策出現惡果,咱們士兵的戰力真的該好好檢討。
「耶律鷹把我們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後,更是囂張。他對皇上撂了話,要在宣德門外搭起比武擂台,采五戰三勝制,要我和爹盡避再選士兵和他的手下比過。倘若他們贏了,皇上給遼國的上萬銀兩得加一倍,要是我們贏了,可以不用給付任何錢,他帶著人即刻回北方。」
「豈有此理!耶律鷹這蠻子好狂妄。」邵如星啐罵,卻也沉吟著,「蠻子敢這麼說,一定先得了遼主的授權,有相當把握比武能打贏我們……皇上沒答應吧?」
「皇上答應了。他老想著我們能贏,就能分文不給遼國。連寇宰相勸皇上,皇上都不听。」邵武陽再嘆氣。
她張大兩眼,「那你和爹爹不就得再挑選人……啊!難道你來這里選死刑犯,就是要拿來比武,看看能不能對契丹蠻子出奇制勝?」
「妳猜得沒錯。我們同蠻子比武定下了規矩,一是主子不得親自登場;二是只能國家士兵出戰,不能摻雜武林門派高手。」
邵武陽瞥了瞥被趕上囚車的五名犯人。「那些人如果沒在牢里,也得發配到地方做廂兵,這就算得上是國家士兵了。現在,他們的處境幾乎同死了沒兩樣,跟朝廷的禁軍不同。他們求生的潛力一旦發揮,或許能創造奇跡,扭轉我們老是敗給蠻子的情況。我對皇上提出這個建議,也得他的旨意了,誰打贏蠻子,就赦他無罪,再加上我和爹的指點……要在擂台上打敗耶律鷹的手下應該是有可能。」
邵如星听著,仍有疑惑,「可那些人其中真有罪大惡極的呢?如果真的打贏蠻子放了人,再繼續為害百姓呢?這豈不適得其反。」
「要是有這樣的人,我一定在他犯罪之前,再把他逮回牢里!」
邵如星相信哥哥能做到他承諾的,可是……「武哥哥,你剛才講的,和無敵有什麼關系?」
「我剛講的本來是和郝無敵沒關系,可姊姊這字條突然給了我靈感,讓我想到一招。」邵武陽笑著說︰「後天擂台比武就要開始了,爹會引領皇上到宣德門上的闕樓觀戰,而宣德門內外及整個京城的安全則由我負責,到時候,我需要哪個府衙來支援,臨時需要什麼雜役幫忙……這中間的調派過程,總能找到空隙把郝無敵蒙混著提出來。
「這一次郝無敵走運,踫上耶律鷹的人先把咱們幾個士兵打到傷重不治,我決定從活不成的士兵里找一個代替郝無敵放到牢里,這樣就能安排郝無敵離開,然後送他出城,再來就是想辦法讓皇上相信牢里的那個『郝無敵』意外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