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佳瑜的答復是,「因為你很年輕嘛!」
樂得李郁蟬眉開眼笑。
左宗方不覺好笑,「小馬屁精!」
一見如故的兩個大小女生,彼此交換心照不宣的微笑。
而不是滋味的林母則常常絮絮叨叨地提醒左宗方,「那個女人一臉狐媚,絕非善類,她不過是看上了你的錢,可千萬別‘引鬼入宅’啊!」
最讓左宗方忍無可忍的是,她居然竊听他和小蟬的電話傳情,還偷看他的信用卡帳單。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心里有數的左宗方陷入兩難之中。
他也曾暗示過要幫林家母女另覓住處,並安頓她們的生活,卻終究敵不過林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功,只好暫時作罷。
知悉他的煩惱的李郁蟬並沒有幫他出主意,反而一副事不關己的說︰‘那是你的家務事,不急吧?反正過幾年你再娶時,她們自然得搬出去了。」
這句話說得有些蹊蹺.可是左宗方不想問也不敢問,怕一開口,就破壞了兩人如膠似漆的甜密時光。
元旦過後一個月,就是農歷春節了,街頭巷尾開始有了一點幾年節氣氛。
同樣是過年,別人是歡天喜地,左家卻是冷冷清清。
隨著除夕夜的腳步逐漸接近,左家的氣壓更降低了許多。
***
除夕夜那天,左宗方很幸運地抽中「簽王」,輪值急診室夜班。
早早發了壓歲錢給家中女眷,簡單吃了些年菜後,他便到醫院報到。
團圓夜呵!
就連住院中的病患、傷者,只要情況允許的,都高高興興地回家團圓。
處理了幾件吃火鍋燙傷的意外,時間悄悄走過,遠處傳來了幾聲爆竹響,提醒一年交替的時候到了。
「新年快樂!」
「恭賀新禧。」護士們彼此打氣。
他走到了逃生門外,拿起手機撥下熟悉的電話號碼。
電話一接通,立刻傳來彼端人聲鼎沸的聲浪。
「喂?パウパウ?新年快樂,恭喜發財!」李郁蟬高亢愉悅的聲音響起。
放肆的笑聲讓左宗方也感染了些許好情緒。
「新年快樂。」他忍不住問︰「你在做什麼?」
「嗯……呃……我跟家人打點兒小牌啦!」她遮遮掩掩地說,語氣難掩興奮。
他微笑問︰「贏了不少吧?」
「呵呵!還好啦!」李郁蟬笑道,「你呢?忙不忙?」
「還好。」左宗方輕描淡寫道。
「要好好照顧自己呀!衣服夠不夠暖?」夜貓子的她精神正好,顧不得牌桌上兄嫂堂弟妹的催促,開始和心上人情話綿綿起來了。
旁若無人的態度引來輸家抗議連連,「李郁蟬,你趕快放炮啦!」
李郁蟬不理他們,繼續手機傳情,「肚子餓了嗎?」听到醫院有準備食物,她點頭道︰「那就好。」
堂弟妹們發出痛苦的申吟,「李郁蟬……你好肉麻!」
「堂姐,拜托你快一點好不好?」
左宗方逸出輕笑,「好好玩吧,我不吵你了。」
收起手機,離開逃生門,左宗方振作起精神,再一次投入工作之中。
門里門外,隔絕歡喜悲愁,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頗有憂患意識的林母不斷煩惱,這個醫生女婿的心已經被狐狸精給勾了去,就連佳瑜那小丫頭片子也被那女人迷住。
沒有了湘江,左家是愈來愈難待了……
自古以來,只听過寡婦守節,從沒听過鰥夫守身的;林母自個兒也明白,今天就算左宗方再有情有義,過個三年五載還是會再娶,畢竟,一脈單傳的他還得考慮到左家的香火傳承呀!
其實,她心里一直抱著一絲希望——妹代姐職,就讓美寶嫁給左宗方,不也是圓滿結局?
可問題就出在美寶實在太笨拙了,不會撒嬌沒有口才沒關系,容貌不夠出色偏又膽小如鼠,連叫左宗方吃飯都會結巴,還能指望她吸引他的注意力嗎?
一想到這里,林母就自怨自嘆,為什麼容貌聰慧樣樣勝人一籌的湘江會鬼迷心竅做出那種事?真是丟人吶!
哎!一旦無常萬事休,再想也沒用。
眼前最重要的是,有沒有辦法可以扭轉頹勢?讓女婿回心轉意?林母用盡腦汁想著。
***
初一早,初二早,初三睡甲飽。
想想老祖宗的話的確有道理,過完了忙碌的二天急診室生活,左宗方在天色蒙亮的凌晨四家準備補眠。
厚重的窗簾阻擋了漸漸明朗的曙光,一向能迅速入睡的他幾乎是頭一沾枕便香甜人睡。
半個小時後,林美寶嬌小圓潤的身影悄悄地打開了門,潛近左宗方床前。
怎麼辦?怎麼辦?
心跳如擂鼓的她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知不覺中,緊握的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嗚……嗚……嗚……她不想陷害姐夫啦!這樣做的話,她不就跟連續劇「一花」里面的壞女人一樣壞?
床上的左宗方兀自睡得香甜,渾然不覺床邊的林美寶陷入了天人交戰。
她回想媽媽所說的話.如果她們不這樣做,不采取行動,很快就會被外面的狐狸精給趕出去。
媽媽還說,她年紀大了.沒有辦法再對忍受流浪的苦日子,只能指望她成功「套牢」姐夫。
別怕!你姐夫那人是面惡心善,只要你听話去做,等他醒過來,媽一定叫他負起責任。
林母的「鼓勵」回蕩在林美寶腦海中,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始解開胸前的鈕扣,愁眉苦臉的她眼眶開始泛出淚光。
一種異樣的感覺驚醒了好夢正酣的左宗方。
一睜開眼,他就看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林美寶在他床前哭。
「美寶?」他微感訝異,「你在我的房里做什麼?」
***
事情的演變完全超出了林母的預想,左宗方的怒意就像冰刀霜矛般難以抵擋,這會兒可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了。
「媽!你這次實在太過份了。」左宗方壓抑住怒氣,保持面無表情道︰「我無法再當作若無其事,更過份的是,你居然在我的烏龍茶里下安眠藥!」
當藏不住話的林美寶羞愧招供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怪他會覺得昨夜的烏龍茶比往前更苦澀,也幸好,早被小蟬好飯好茶養刁了胃口的他,僅喝了一口便皺眉倒掉,要不然……
想到後果,左宗方機伶伶地打了個冷顫。
林母結結巴巴,「宗方……你誤會了……」
「誤會?」他冷聲反問︰「媽,你要我拿昨晚的茶杯去化驗嗎?」
林母啞口無言。
羞慚交集的林美寶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孩子坐在沙發上,雙手緊張地互相絞扭。
怨嘆啊!這個笨女兒簡直笨到無可救藥,就算宗方他醒來,隨便編個理由也不必不打自招呀!林母脹紅了臉頰,恨恨想道。
看出了她的嗔怪,左宗方沉聲道︰「你應該感謝美寶還有點兒頭腦,沒有照你的話做,要不然,今天不是這麼簡單就算了!」
林母躡儒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絕對不會為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負責,為了查明真相,我會請婦產科醫生為美寶做檢查,同時報警,一切循法律途徑解決。」左宗方撂下狠話。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你不能這樣做!」
「不能嗎?」他徑自回答,「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
「我……我……」掙扎了半晌,林母像斗敗的公雞般垂頭喪氣,「我做錯了。」
左宗方沉思了半晌,更加堅定決心道︰「媽,你和美寶搬出去吧!」
第十章
左宗方的明快決定,讓自己的生活恢復平靜,代價是兩百萬現金和一間小鮑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