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他要知道未來有多少苦日子要過。
「嗄?這個嘛……」
「一旬。」這是最大的期限了。
「太短了,你一定沒辦法這麼快了解她的好處啦!」柳安喬開始討價還價。「一個月好了啦!」
「不行,半個月吧!」
「好,成交。」
話雖這麼說,柳安喬還是不放心,仍隨著花千尋來到雲霓樓。
「丫頭,我來瞧妳!」喊了半天沒人應,奇怪,人會跑到哪里去?
花千尋跟在後頭連連冷笑,「柳叔,你自己瞧吧!這就是你口中盡責又安分的丫頭。」
「也許她迷路了。」
「我不管,若是她待不下更好。」花千尋打了個呵欠,「好累,我還要去睡一下。」
「唉!丫頭,妳到底跑哪兒去了?」
花千尋才不管柳安喬的哀嘆,他邊走進內室,邊褪下外衣,在轉進層層交錯的屏風後,他的眼瞳倏地圓睜,俊臉鐵青。
「柳叔!」他陡地拉高嗓門尖叫。
柳安喬連忙走進來,「怎麼啦?叫這麼大聲?」
「你瞧。」長指輕顫,花千尋簡直快昏倒了。「你要找的人在那。」
柳安喬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床上,原來顏小晴正香甜的睡在那兒呢!外頭這麼吵,她卻兀自作著甜蜜的春秋大夢。
「咦?這個……怎麼大吼大叫還沒辦法叫醒她啊?」
顏小晴居然睡在有潔癖的花千尋的床上,柳安喬根本不敢去看他現在的臉色。
「居然還不醒來,她睡得可真是香啊!」花千尋陰森的口氣讓柳安喬心中有點毛毛的。「我跟她絕對不合,不可能合了!」
不用半個月,他肯定會叫她滾回老家吃自己!
第二章
逍遙門位于臥龍山深處,從遠處眺望,可以瞧見綿延數里的高樓建築依山而建,雄偉的氣勢教人望之贊嘆。從這地勢險峻、外人難窺其奧妙的建築中,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輕柔而婉轉的音律隨風遠揚,令人不禁心生向往,不知彈奏者為何等絕色之人。
只可惜,有幸聆听的顏小晴瞌睡連連,渾然不覺這琴音好听在哪里。
百無聊賴中,顏小晴不禁斜睨她的主子一眼。哎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兩面人?現在的他所展露的是一種無與倫比的俊美姿態,衣袂翻飛,琴音繚繞,可是啊!她寧可相信將她從睡夢中趕出房的那個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又在發呆。
花千尋瞪了顏小晴一眼,見她邊研墨邊發呆,心里一個不爽,立刻放下琴,起身走向她。「妳在做什麼?」
顏小晴大吃一驚,小手拍拍胸脯收驚。「研墨啊!」
是誰一大早就說要寫字、畫畫的?害她早飯還沒吃,就得蹲在地上裁紙。唉!她還真是不幸,遇到這麼不體貼的主子。
「墨色不勻,妳沒吃飯啊?」
顏小晴也不反駁,開始使勁的在紫雲硯上用力的磨,濺起的墨汁四射,花千尋連忙揮袖來擋,雪白的衣袖沾上點點暈開的黑色墨汁,教他不禁又怒火中燒。「給我住手!」
「哎喲!你站這麼近干嘛啊?」顏小晴連忙跳開。
「妳為什麼這麼粗魯?」
「我不是故意的啦!」
「妳連不是故意的都會成這個樣子,那要真是故意,豈不是弄得天下大亂!」花千尋緊抿薄唇怒視著她。
「有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一件衣服罷了,月兌下來我幫你洗。」顏小晴放下硯條,伸手抓他的衣袖,想瞧清楚衣服的慘狀。
花千尋躲得甚快,「不用了,這件衣服不能再穿了。」只要給她踫過的東西,沒一個有好下場,他早就認命了。
「何必這麼浪費?」顏小晴的神情就像任勞任怨的勤儉妻子正在指責丈夫的奢侈。「這衣服只要洗一洗,不就可以穿了?」
「會留下墨印子。」
「那又怎樣?」還不就是件衣服,干嘛那麼計較?
「那又怎樣?」花千尋氣得猛翻白眼。這就是他們不合的理由,雖是唯一理由,卻是天差地別,根本容不下對方。「妳竟然敢說那又怎樣?那是不完美、不好、不夠漂亮!對我而言,這件衣服就是垃圾。」
顏小晴猛翻白眼,「有這麼嚴重嗎?」
「就有。」跟她講理,根本是白費心力。
「反正公子的筆墨畫技甚好,何不就著墨印子來個詠梅圖?」顏小晴奉上巧計。
花千尋怒極反笑,干脆瞪著她不說話。
「不要梅花,那畫菊花好了。」反正他再畫不就是這些。
「妳再耍笨給我試試看!」他陰森的口氣教人發寒。
「好嘛!不說了。」顏小晴聳聳肩,卻見花千尋往屋里走。「公子。」她叫道。
「又想干嘛?」花千尋懶得回頭。
「現在還寫不寫字?」她殷切的問。
「不寫了。」沒這心情。
「哦!」紙裁了也是裁了,干脆統統搬進她屋里,找一天偷偷運下山賣,也許可以賣個好價錢。她心里得意的盤算著。
「妳還不趕快給我跟來,杵在那兒發什麼呆?」
「嗄?」又怎麼啦?
「把這衣服拿去燒了。」他從房里丟出一件白衣,正好罩在顏小晴的頭上。
「咦?這麼好的衣服要拿去燒啊?」她抓著衣服。嗯!不要的話也給她好了。
「我說燒就燒,妳在那兒可惜個什麼勁?」房間里傳來一陣水聲,顏小晴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八成又在淨身了。
唉!一點小灰塵、一個小污點,就能讓他在屋里模個老半天,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如果換作是她,一天工作下來,不是要洗好幾回身子了?嘖,男人還這麼唆,真難伺候。
「還不快去!」
赫!連她在外頭發呆都知道,難不成他會什麼天眼通之類的功夫?她不敢再想下去,連忙收拾紙張、抱著衣服往外走。
「慢著!衣服燒完的灰要拿來給我檢查。」屋里懶洋洋的傳來一道嗓音。
顏小晴蹙起眉尖。「嗄?連灰也要檢查啊?」
「那當然,我可不想重演上回的事。」
花千尋的潔癖向來嚴重,他的床就連親師兄弟也不曾睡過,哪知道顏小晴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一氣之下,便三、兩掌的把床劈了,還當場叫她拿出去當柴燒。
顏小晴听是听了,卻舍不得真的拿去燒了,那些木板到現在還堆在她房里的角落,只期待哪天能有好的人可以幫她把床重新裝回去。
「公子已經知道啦?」顏小晴愣了一下。
「憑妳也想在我面前搞鬼,省省吧!」
顏小晴無奈的聳聳肩,「好吧!燒就燒吧!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錢。」
顏小晴說做就做,她放下衣服,從懷中掏出火折子,迎風一揚,火折子馬上冒出火花,沒過多久,剛剛還穿在花千尋身上的華麗白緞衣裳已經籠罩在熊熊火焰里了。
刷的一聲,花千尋開了門,一見她做的好事,俊美的臉孔立刻變得猙獰,「妳在這里做什麼?」
「唉!鮑子,不是你說要燒衣服的嗎?」她不管做什麼都得挨罵,真不公平。
「我沒叫妳在我門前燒。」他咬緊牙,一字一字恨恨的說。
顏小晴見他俊臉緊繃,一副怒氣沖天的模樣,本能地退後一大步,憨憨的笑說︰「在哪燒不都一樣,何況,在這里燒,你就可以明白我真的有照你的意思做嘛!」
「住口!誰讓妳有這麼多理由,快把火熄掉!」他生氣的大叫。
「何必這樣呢?反正這件衣服很快就會燒完的,」顏小晴大眼一轉,「難不成公子嫌可惜?」
「可惜妳的大頭!若是把我的牆燻黑了,我拿妳的命來賠。」「砰」的一聲,花千尋重重的甩上門,來個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