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師收拾著看診的工具,約三分鐘後,周漢銘放開她,領著醫生下樓。
季深雪彎起手臂,安靜的目光隨著他游走。
「少女乃女乃,你沒清醒,少爺都不肯放柯醫師走呢!」門關上後,管家悄悄地對她說。
「少女乃女乃,從早上少爺發現你病了,就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呢,連午餐和晚餐都沒吃。」
「他還親自幫你擦身子散熱,好溫柔喔,我們都很感動呢!」女佣們也說。
季深雪脹紅了臉,他……幫她擦身子?
她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不敢相信他會那麼做,她們說的可是她認識的壞老公?
「少女乃女乃你冒汗了呢!我去拿干的毛巾來。」女佣熱心地進浴室去拿毛巾,很快地踅回。
「身體散熱後冒汗一定要擦干,不能再著涼了。」女管家接來毛巾,小心地拭去她臉上的薄汗,正要扶起她替她擦拭身子……
「你們去拿吃的來,這里交給我來就行了。」周漢銘很快地回到她房間來,他直接下令,拿過管家手上的毛巾,取代管家的位子,親自扶著她。
「不……」季深雪發出微細的抗議聲,但沒人听見,管家和女佣領命退出房外了。
周漢銘細心輕巧地托著她軟綿綿的身子,讓她的上半身倚在他身上,掀開她的睡衣,擦她的背……
「停……手……啊!」她微顫地推他,心慌地問︰」已經沒有外人了……你還演得那麼逼真?」
「你怎麼知道我是演給別人看的?」他沒有停手,手勁輕柔地為她擦拭。
她的身子輕顫著,使不出勁反抗他,無助地倒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的熱力竟和朦朧的夢境里一模一樣……她眼睫禁不住地濕潤了。
他的手繞到她的胸口來了,她羞窘得一陣心慌意亂。
「別這樣……」她雙手揪住他的大手,虛弱地要他停止。
「怕什麼?」
她不要跟他有親密的接觸,得不到他的愛也就罷了,她不要他虛情假意地做給別人看。
「不說,是怕愛上我吧,愛我就早說啊!」他淡笑,拿毛巾揉揉她的胸口,逗得她驚呼。
「我……又沒說過我愛你。」她脹紅著臉,心情紊亂地辯解,扣緊他的手。
「是嗎?」他俯下臉,瞧著懷里喘息的她,不告訴她,她已在夢中吐了真言。
她仰著一張暈紅的臉,和他四目交接,他的笑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溫和?太不像平時的他了。
「你不會……也發燒了吧?」
「哈哈哈……」他笑出聲來,手滑出她的鉗制,往她的腰際擦拭。
她呆愣地看著他的笑容,忘了要阻止他。
他輕拭她細致的皮膚,伸長手拿了大靠枕,墊在她背上,扶著她躺下,拉著被子蓋到她的頸子。
「想去玩就別再生病了。」他嗓音低柔。
突來的熱流在她眼底亂竄,她好怕自己會脆弱地當著他的面哭了。
她難道還在夢里,還沒完全清醒嗎?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他,懷疑他究竟是不是那個厲聲吼她的惡魔老公,他還過分地剝了她的衣服……
「我說錯了嗎?」他問。
她木訥地搖頭,也許錯的是她,她還沒完全清醒。
「少爺,少女乃女乃,晚餐送來了,廚子熬了粥。」管家領著女佣端來晚餐。
「我吃不下。」她不覺得餓。
「那怎行?多少要吃點東西才能吃藥,柯醫師大概開好藥了,我出去拿。」周漢銘起身交代管家。」看著她吃飯。」
「是。」管家很樂意地答道,還說︰」少爺,外面風雨那麼大,你開車要小心。」
「我知道。」他走了。
季深雪再度難以相信地看著他走出房門時從容的身影,他竟要在風雨交加的夜里出門去替她拿藥?
為一個不愛的女人冒險出門,值得嗎?
她滿心驚詫。
女佣和管家服侍她吃東西,她勉強吃了一口,忍不住嘔吐了。
她們倒水給她,她連喝水也吐,什麼都吞不下。
「怎麼會這樣?少女乃女乃你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管家著急地問。
季深雪搖頭,她並沒有不舒服,而是沒見他回來,她連心都難安了,怎會有心情吃東西?
折騰了快一個鐘頭,周漢銘回來了。
避家著急地向他報告︰」少爺,少女乃女乃什麼都吃不下,喝水也吐了,這下該怎麼吃藥啊?」
「你感覺怎麼樣?」他著急地放下藥,坐到她床邊,俯視她蒼白的小臉擔心地問她。
季深雪半天說不出話來,她沒見過他擔憂的樣子,這比他生氣更教她心驚難安。
「我……沒事。」她瞧見他的發垂落在額前,肩膀都濕了,他真的為了她,在惡劣的天氣下出門去……也許是因為不想要她在他的房里掛掉吧!
她拚命保持理智,非得找一個理由來解釋他突如其來的好,否則她難以安心。
「試著喝點水看看。」他說。
避家幫著遞來茶水,她喝了一口,忍不住又吐了出來。
「咳咳……」她嗆咳了起來。
避家和女佣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地替她收拾殘局。
「這可怎麼辦?」女管家擔心著。
「我來。」他接過水杯。
季深雪眼看著他竟喝了那杯水,她不明白他的用意,他的俊臉已向她靠來,大手扣住她的頸子,唇貼上她的,抵開她的唇,把水喂進她口中……
她慌張而訝異,縴指緊揪著他的衣襟,瞪大雙眼瞅著他。
他也沒有閉眼楮,直視她,堅持卻溫柔地抵開她的唇,逼著她把水吞下。
「唔……唔……」她無聲地跟他纏斗,被動地喝了水,臉紅透,全身熱烘烘的。
女佣們全都在竊笑,管家見狀悄聲指示大家退下,輕輕關上房門,留少爺一個人搞定。
他終于放開她。
「你……怎麼可以這樣?」她以手背抹去唇上的水,心跳熾烈。
他深黑的眼底有抹笑意,端過熱粥要喂她。」果然這樣就恢復元氣了,來吃東西,再吃藥。」
「不要……」她怕著他莫名其妙的好意。」你也……還沒吃飯。」
「我不餓。」他舀了粥送到她嘴邊。
「那我也不餓。」她拒吃。
「等你吃完,我就下去吃飯,這樣行嗎?」他低聲問。
「是不是因為……我病了,所以才有……特別的優待?」她要問清楚。
「沒有特別的原因。」
「我知道了。」和她想的一樣,她懂。
「知道什麼?」他直視她失神的雙眼,要是有方法能讓她恢復閃亮亮的神采,很有生氣的美麗模樣,他都願意為她而做。
「你怕……我會像你的前妻一樣掛了。」
「我是怕。」他沒有否認。
她對上他溫柔而深黑的眼,她心軟了,她不該放肆地這麼問他的,這對他是傷心事,他愛著前妻。
「我自己吃吧,無論如何……謝謝你照顧我。」她說,伸手要他給她那碗粥。
「謝什麼。」他放到她手上。
她聳肩,心上泛起一陣陣熱流,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她無言地拿起湯匙,勉強自己吃了一些粥。」我真的盡力了,吃不完。」
他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她,接過碗,二話不說地幫她吃完。
第6章(2)
她傻傻地看著他替她解決那一大碗粥,擱下空碗後,他拿來藥包和水,還把藥包拆開一顆顆拿給她。
她不知怎麼解釋自己接二連三看見的」異象」?
他只因為怕她掛了,所以對她就像對待一個情人那麼細心嗎?幸好她沒有昏頭的以為這包含愛的成分。
她在心里嘆口氣,吃了那些藥。
「拍拍背再睡。」他沒管她願不願意,環住她的身子,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輕拍著她。
「你說……旅游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