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垮下肩,無力地起身離開機場,一顆心再度被失望揪住,好痛……
每年她都要這麼折磨自已一回,但她不想停止,她不會放棄任何可以遇見蘇育齊的可能。
回到家,她直接上了二十一樓,電梯門開了,她習慣性地坐在蘇育齊住處大門旁的階梯,倚著冰冷的門,想著他。
蘇育齊走後,她立刻把這房子租了下來,因為她不希望房東把里面的家具擺設弄亂,也不要其他房客丟了蘇育齊的東西,她要留著一切原貌等他回來,就像她對他的愛一樣——始終如一。
她定期打掃他的房子,希望他一回台灣就能舒舒服服地住下。可是三年過去,他卻依然沒消沒息。
「育齊,你到底在哪里……」她難受地把臉埋在雙膝間。「就算你真的恨我,也要讓我知道你在哪呀,你可以罵我,但是不要不理我呀……不要這麼殘忍,讓我這樣沒日沒夜地想你……」
哭著哭著,她乏力地睡著了。
夢中,她看見蘇育齊用冰冷的眼睨著她,用最冷漠的言語責怪她,控訴她對愛情的不堅持,但她不怕,因為只要可以見到他,什麼都無所謂了……
「蘇先生,已經凌晨一點,您是不是要回去休息了?」大樓外的車里,蘇育齊的隨行秘書陳致睿恭敬地問道。
蘇先生從回國後的第一天,便天天來找這個女人,但為什麼只是在車里看著,並不與她見面?陳致睿實在不了解。今天蘇先生甚至還跟著她到機場,明明得忙著辦個人畫展的他,竟也在角落坐了一天!
「再等等。」蘇育齊看著燈始終沒有亮起的二十樓,不免開始擔心。
今天他跟著恭采玫到機場,以為她是要等什麼人,可是她卻是傻傻地坐在大廳,一步都沒離開,就連水也沒喝過,直到深夜才搭車回台北。
為了她的安全,他要司機一路跟著計程車回到社區,看著她進門後,他才準備離開,但是,今天她都已經上樓這麼久了,為什麼卻一直沒開燈呢?是電梯停電困住她了?還是她發生了意外?
他愈想就愈著急,真想沖上樓看個究竟。但他卻握緊拳頭忍住。
當她放棄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必要再對她關心了,不是嗎?所以即使他回台灣已經一個多星期,即使他從杜仲橫的口中知道她一直在找他,他也不想和她踫面。因為他知道,以她的個性,找他一定只是為了想向他說聲對不起而已。而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這句話!
再說,五天後他又要回義大利了,到時候陳致睿會幫他處理台灣個展的其他準備事項,他就真的再也不回台灣了,所以,沒必要再和她見面。
「走吧。」既然不想見她,他就沒必要這樣在這躊躇浪費時間。
可是,她屋里的燈該死的為什麼沒亮呢?這個擔憂仍縈繞在他心頭。
「停車。」在還來不及思考清楚時,他已經開口要司機停車。「我上去看看。」說著,蘇育齊趁自己未後悔前下了車。
算了,就當是對一個朋友的關心吧,再說只是上去看看而已,不會遇見她的。
蘇育齊請管理員老王幫他開門,老王立刻認出他來,馬上開心地招呼——
「蘇先生,你回來了呀?恭小姐常說你會回來的,我還不信呢!」
「喔?」蘇育齊停了腳步,挑眉。
「是呀,我說你都把房子退了,怎麼可能還會回來!可是恭小姐非常堅持你會回來,還把你的房子租下來,也不準房東整理房子。我勸她不要這麼傻,但是她老說你一定會回來,還不準任何人去動你的房子哩。」老王笑著搖搖頭。
「你說她一直幫我留著房子等我回來?」聞言,蘇育齊忽然覺得好激動,他的血液莫名地澎湃著,心底的感動正急速涌出。
「是呀,以前恭小姐不是這樣的,她說話已經夠小聲,就別說和房東吵架了,不過三年前她不知道為什麼消失了半年,回來以後啊,她整個人都變了呢!她雖然瘦得只剩皮包骨,但是變得好有自信,還會找人吵架呢!一開始房東說房子有人住才有人氣,堅持要把房子租給別人,可是恭小姐卻一直找房東理論,房東說不過她,只好依她了。恭小姐好像還每天上去幫你打掃呢,蘇先生,你有這樣的鄰居真是你的福氣啊。」
「你說她瘦了?」听到她瘦了,他的心不禁揪了起來。
雖然回台灣的第一天他就已經見過采玫,但也只是遠遠地望著,他只知道她的腳步變輕盈,並沒有注意她的身材胖瘦。
「是啊,瘦到一雙眼楮又圓又大」
不等老王說完,蘇育齊立刻沖上樓去。
進了電梯,他直覺地按了二十一樓。這個女人幫他留著房子,如果不在自己家里,那肯定就是在他家。
丙然,當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蜷著身子的可憐身影,他的心抽痛著,這時,他才明白自己雖然心里氣她,可是對她的愛,三年來沒減少過一分。
電梯門的聲響吵醒了淺眠的采玫,她抬起淚痕未干的眼,驚愕地看著眼前這道高大的身影——
「……育齊?是你嗎?真的是你嗎?!」采玫踉蹌地起身,眼淚也在瞬間傾出,她想抱他,但她不敢,她怕一踫,這個夢中的幻影就會不見了。
蘇育齊心里又氣又痛地看著她,並不說話。她真的好瘦,彷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散,為什麼張正輝沒有照顧好她?為什麼她不照顧自己呢?
「育齊,我好想你,你知道嗎……」采玫伸出雙臂想要擁抱他,在踫觸到的前一刻,她又忽然停住,反而緊緊將自己環住。
「這些年,我一直沒夢見你,我好怕自己會忘了你的樣子,真的好怕……」她忍著痛哭的沖動,只是顫抖地低泣著,因為她怕自己會被自己的哭聲驚醒,這個夢好難得,她不想醒來。
「你不要不說話,你罵罵我,好嗎?讓我心里好過一點。」
原來她對他真的只是愧疚而已!蘇育齊的臉色倏地變得冰冷,他轉身,按下電梯的下樓鍵。
采玫一愣。「育齊?你要走了嗎?」在她反應過來前,蘇育齊已經走進電梯,關上了電梯門。
「這到底是不是夢……?」留在原地的采玫愣愣地喃喃自語,然後她用力地捏了自己的手臂一把——
「噢!好痛!這不是夢?!」她隨即驚愕地抬眼。「育齊回來了!真的是他回來了!」她開心得又哭又笑,猛按電梯鍵,可是不到兩秒,她立刻等不及地從樓梯沖下樓。
等她氣喘吁吁地跑到一樓時,已經不見蘇育齊的身影了。
「王伯伯,你有看見——看見——」
「蘇先生嗎?他剛走。」老王笑指著前方的車子。
「嘎?!」真的是他!可是他為什麼見了她卻半句話都不說?他真這麼氣她嗎?那他還愛她嗎?如果不愛了,她該怎麼辦?
「王伯伯,機車借我。」她管不了那麼多,決定先追上他再說。
于是她拿了鑰匙,往車子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一次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一定要把蘇育齊追回來,她要向他道歉,她要他重新愛上她!
「蘇先生,後面有輛機車跟了我們很久。」車里,陳致睿警覺地說道。
「可能是記者,不用管他。」他還在氣采玫,無心理會。
而後面的采玫正猛催油門狂追,連車子開上高架橋,她也毫不猶豫地騎著機車跟了上去。
「蘇先生,那輛機車跟上高架橋了!」陳致睿有些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