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撐不過這星期了。」再到醫院探視他時,醫生無奈的告知衛項森。「現在只能靠機器維持他的生命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就算兩人從未培養出什麼兄弟情誼,畢竟流著的部分相同的血液,衛項森仍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恐怕沒有……」醫生搖搖頭。
看著病床上的兄弟,衛項森心中突然升起不忍。
「衛先生,這是汪先生昨天交給我的。」一名護士走進病內,遞衛項森一封信。
她打了電話給我,告訴我她想買下我。
有人說愛和恨是一體兩面,我想她還是很愛我。
我現在很平靜,這是再完美不過的結局。
那是我欠她的,可是我們都知道我再也沒辦法見到她了。
代替我去好嗎?大哥。
她是個很值得愛的女孩子,也許你已經開始喜歡她了,過不久你也會愛上她……就當是幫我最後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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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芙,十分鐘後到衛先生辦公室支援!」游秘書前來字幕室說道。
「好。」苡芙輕聲的應道。
一等游秘書離開字幕室,同事們便圍了過來。
「我們來衛象工作了這麼久,衛董從來沒有要任何人去支援過。」
苡芙小心的答道︰「可是你們不是說衛董很少回台灣嗎?」
「可不是嗎?他事業做得那麼大,回台灣的機會少之又少。」同事們開始討論起來。「可是這一回他卻在台灣停留了將近兩個月,搞不好他是別有用心呢!」說完了還故意看了苡芙一眼。
「是啊!是啊!而且訪談內容的記錄,可以錄音起來,他卻偏偏要我們字幕室之花到他辦公室去听打,真是讓人懷疑……」
「你們想太多了!」苡芙簡單的說。
「你別不承認,我看你們早就訂情了。」
苡芙簡直哭笑不得。「怎麼有可能!」
「連鑽石項鏈都拿了,還不承認。」
「你們都知道那是抽簽的啊!」
「哈哈!那就是你們有緣分了。」
她早在三年前就不再相信緣分這兩個字!正當苡芙想反駁,門口竟然傳來有聲音。
「梁小姐。」衛項森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頓時所有人做鳥獸散,大家一邊忍著笑一邊回到自己的電腦前。
苡芙則是尷尬的起身,跟著衛項森進入他的辦公室。
一路上衛項森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在要打開辦公室門前,視線在她的頸部停留了許久,苡芙不自覺的模了模自己的頸子,她的確沒有戴上他所送的項鏈。
進入辦公室後,她有些局促不安的坐進電腦後的座位。
好不容易捱過了訪談,游秘書和衛項森留在辦公室里討論公事,她存好檔案打算跟著人群離去。
「美國那邊的新片要開拍了,要不要回去一趟?」
「再延一陣子吧!」衛項森眉頭緊鎖著。
「令弟……沒有好轉?」
衛項森聳聳肩,沒有回答,反倒是看到了苡芙即將走出辦公室。
「梁小姐。」
听見衛項森的聲音,苡芙停下了腳步,慢慢轉身。「有什麼事嗎?」
衛項森起身優雅的走近她身邊,低頭詢問道︰「你不喜歡那項鏈嗎?」
丙然……他真的注意到了。
「那麼貴重的東西,我想不適合每天戴。」她客氣的回答。
呼吸之間,聞見了他身上的古龍水換了味道。
是她送的那瓶……一時之間她有些征住。
「我以為那應該很適合各種場合戴。」衛項森提出看法。
也許她不該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放任著目光和他交纏許久,她露出了歉然的微笑。
「以後有機會我會常戴的,再一次謝謝你的禮物。」
「不客氣。」
換成是以前,她一定悍然拒絕。
是因為有了成斌的消息才讓她改變的嗎?
衛項森不願去探究,但今晚……該怎麼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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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今晚了!
餅了今晚,她就會回到當年的自己,從明天開始她更能面對自我,為自已活下去也許,她會再有機會愛上別人……衛項森的臉突然浮現她的腦海。
會是他嗎?
打開梳妝台上的小木盒,她拾起躺在絨布上頭閃閃發亮的鑽石項鏈。
想起衛項森的話……「我連星星摘給你了……」
就著鏡子,她戴上那條項鏈。
看著鏡中自己頸部一閃一閃的光澤,她忍不住輕聲說道︰「這應該也算是星星的一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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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項森從浴室裎走出,穿上衣物,習慣性的拿起自己的古龍水按下,突然想起了成斌的話,他改拿起另一瓶綠色古龍水朝身上噴灑。
打理好一切,他來到了苡芙的住處。
門微掩著,輕輕一堆便應聲打開。
沒有開燈,滿室盡是黑暗。
「我在這里。」她的聲音幽幽的從里頭傳出。
他沒有說話,只朝著聲音的源頭走去。
「好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行事的,不過我有我的游戲規則。」她聲音里有著故作輕松的僵硬。「把衣服月兌了,到床上來吧!」
她坐在床上,等著他的體重壓上柔軟的床鋪。
他一直沒有說話。那是再好不過。
這種場合,還是不要有對話。
他躺上了床,她很自然的拉開他的手臂,依偎進他的懷抱。
「呵……」她低笑出聲,言語顫抖。「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要你做什麼浪費體力的事,把你的體力留給別的女人吧……我把一百萬放在桌子上,我不知道我的價碼有沒有比別人多,不過你還是來了!可見金錢的確比我有魅力……都三年了,你還是一點也沒變……」她頤了許久,像在極力控制情緒。「天亮之前你就可以走了,在我醒來之前……離開這里好嗎?」
只是這樣?
「可以嗎?」得不到它的回答,她又問了一次。
直到身邊的人發出了一個悶哼。
「過了今晚以後,我就可以更坦然的去面對我自己……就算我失去了你,我還是有辦法讓你乖乖的回到我身邊,哈哈……」
伴隨著硬咽,她的話開始斷斷續續。
「天亮以前……你一定要離開這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的眼淚滴上了他的胸口,他忍住一聲長嘆,伸出手模模她的頭。
「什麼也別說……讓我這樣就好了。」她忍住抽泣。「我只是喜極而泣,為了我自己……三年都過來了,我不會有事。」
懷里這個哭泣的女子和白天里那個堅強的梁苡芙判若兩人。
她竟然要用一百萬買一個晚上,除了買回她心愛的男子,也是買回她的尊嚴,當年成斌拋棄她的時候,一定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一時不忍,他伸手幫她拭去了眼淚。黑暗中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要他不發出聲音,和成斌相似的身形足以掩護自己,不會讓她發現破綻……懷里的人突然失去了聲音。
他低著頭看她,卻只看到一個在黑暗之中閃亮的鑽石……她戴著……他送的項鏈!
但他來不及想太多,懷里的人掙月兌了他的手臂,離開了他的懷抱,驚聲的問道︰」衛項森,為什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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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要洗手,因為他手上沾了原來的古龍水味,即使他噴上了她所送的佔龍水,他手上還是殘存著另一種古龍水味道。
而讓他驚訝的是,苡芙竟然記得他的味道。
車上的人臉色蒼白,尤其在發現他將車轉向醫院,她臉上的血色更褪去了幾分。
停車後,她們坐在車上,他將她那邊的車門打開,站在車外看著她。
「你改變心意了嗎?」
她搖搖頭,步履不穩的步出車外。
衛項森及時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否則她的腳根本撐不住她的軀體。
她沒辦法拒絕他的扶持,若不是他一路堅穩的攙扶,她根本沒有勇氣走到那間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