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剛那一瞬,他以為他成功地電到她了,不過看她走過來的樣子,好像又不完全是這麼回事。
為了弄清楚,他刻意對她笑笑。
由于他做得太刻意了,周念萩有了防備,這次……沒事!嘿嘿,沒事!
哼哼,這男人別以為自己是萬人迷,所有人都迷戀他。她笑了笑,表情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和他互別苗頭的態勢。
她向來是個敬業的人,很少像這樣在工作中,混雜了私人情緒。面對他,她的反應和往常大不相同,這一點,她並沒有意識到。
周念萩的表情讓顏玉茗輕皺了眉頭。這女人真不可愛!
顏玉茗從櫃子中拿出試用品和DM。「女孩子一過了二十五歲之後,最好還是要勤于保養,才不會顯得老態。」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會跟她杠上。
周念萩的臉上閃過一抹狼狽,不過隨即裝起笑臉。「不知道是不是過了二十五歲的女性,就比較不受總經理的青睞呢?」
怎樣?她打死不退,沒問到緋聞誓不罷休。周念萩順手把檔案放在他的桌上。
顏玉茗愣了一下,看著周念萩。難道周念萩是屬牛的金牛座嗎?怎麼這麼固執,打死非問到不可。
周念萩對著他,露出堅定的笑容。
好一會兒後,顏玉茗也露出了笑容。「其實我最在乎的不是年紀和外貌,我最在乎的是個性。死纏爛打的個性,我最不喜歡。」
說著,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她當然知道他在嫌她「盧」,不過無所謂,她是來采訪的,又不是來相親的,管他喜不喜歡她。
她笑笑地說道︰「死纏爛打,雖然不讓人喜歡,但這也是一種堅持。『堅持』是重要的美德,如果沒有堅持的話,『玉顏』怎麼會有今天的榮景呢?」
「堅持很重要,但是不懂變通就不行了吧?」他意有所指地說。
她碎聲地抱怨。「是啊,話從你嘴里說出來就是堅持,從我嘴里說出來就是不懂變通。」
他沒听清楚,皺著眉頭問︰「什麼?」
她干笑兩聲。「沒有。吶,我們回到第一個問題吧。」
不會吧,她竟然還要回到第一個問題?!顏玉茗傻眼。
「鈴!鈴!」他的電話剛好響起,他接了起來。「喂,好,妳請他等一下。」
「不好意思。」顏玉茗把電話按著保留,然後轉頭對著周念萩。「我剛好有事情,那我們的采訪就到這里。」
雖然他早就想結束訪問,不過口頭上還是禮貌地說︰「今天接受妳的采訪,非常愉快。這些試用品,請妳記得拿回去,如果有用的話,還請妳給我們公司鼓勵。」
噢,這樣就得結束訪問了,可惡!周念萩臉上顯露出挫敗的表情。
「那就這樣了。」今天第一次看到她露出挫敗的樣子,顏玉茗突然覺得挺愉快的。
周念萩勉強擠出笑容。「非常謝謝您接受我們的訪問。」
「不客氣。」顏玉茗沒再理會她,繼續講著電話。
周念萩禮貌地點了個頭,快手快腳地收了他送的試用品和DM,以及自己的檔案夾,急著走的她,沒發現自己不小心拿錯了檔案夾──
她把顏玉茗放在桌上的檔案拿走,然後留下了自己的檔案夾。
由于顏玉茗正在講電話,也沒注意到這情形,等他的事情處理好之後,他才發現這個狀況。
「這女人。」顏玉茗坐在位子上,翻看著周念萩的檔案夾。
周念萩把他的資料收集得很齊全,看得出來她做事很認真。如果說其它女孩子發生了這種情形,他大概會一笑置之,以為對方只是迷糊,但是周念萩……以他剛剛對她的觀察,這女人又固執,心機又重。
他相信,她這麼做一定別有用意。也許,她是想留個借口和機會要再來訪問他。
這女人的心機比他原來想的還要重啊,不過這方法有點拙劣。
這種女人他最討厭了!
顏玉茗皺緊眉頭,順手蓋上她的檔案夾,扔在桌子上。
厚,怎麼有這麼討人厭的男人?
周念萩坐在公車上,腦里還想著顏玉茗。
「哇,是顏玉茗耶!」兩個粉領族擠在她的旁邊。兩個人雖然是站著,還是興奮地翻閱著手上的雜志。
呿!周念萩不以為然地撇嘴。這家伙有什麼好的,不過就是一個臉很臭、嘴很壞的男人罷了。
「真的長得好帥喔!」那兩個女人幾乎要尖叫了。
周念萩心念一轉。「哎呀。」她暗叫糟。這男人最大的價值就在他的長相了,她應該要多照幾張相片的。
她模了模手邊的袋子。豬頭,她竟然忘了帶相機,回去一定讓總編罵到死。拿回人家那些DM和試用品,有什麼意義呢?
一個老太太上了公車,她一看到老人家,就馬上把手邊的袋子放在一旁,然後讓出自己的位子。「您請坐。」
「謝謝。」老人家跟她道謝。
「不客氣。」周念萩咧開笑容。
為善最樂!看到老人家客氣地道謝,她就忘了今天不愉快的事情。
這就是周念萩的個性。好處是不快樂的事情很容易忘,壞處是重要的事情也很容易忘。
所以周念萩愉快地下公車的時候,把那一袋子的東西全留在公車上了。
周念萩直到要踏進出版社辦公大樓的時候,才發現她丟了一整個袋子。
糟糕、糟糕,她暗暗咬著牙,胃部翻涌。死了,現在不只沒有照片,還沒有文稿,那要怎麼跟總編交代?
總不能跟總編講說,采訪的內容她都裝在腦袋里,沒有檔案也沒關系。唉,這麼說的話,總編並不會稱贊她聰明,只會覺得她是豬,並且對豬的記憶力不表信任。
那如果跟總編說,其實只要把各家雜志社之前訪問過顏玉茗的東西湊在一起就可以了,總編一定會覺得她太沒能力,只采訪到這樣的東西也敢回來。
唉唉唉,那怎麼辦呢?
周念萩頓時覺得心頭千斤重,腳上像是被扣了腳鐐一樣沉重,一下子呼吸不過來。不過,沉重歸沉重,這種事情,逃避也不是辦法。
她硬著頭皮走進去。
總編一看到她,大老遠地就將手邊的雜志丟了過來。「周念萩,妳這個胡涂的豬頭。」
啥?!周念萩瞪大眼楮。「總編,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總編怒氣騰騰地殺過來開罵。「我能不知道嗎?『玉顏』打電話來說妳拿走人家一份企劃書,然後把自己的檔案留在那里……」
「什麼?」周念萩驚呼。
「妳做了什麼,妳自己還不清楚嗎?」總編往她頭上一敲。「我看妳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麼會豬頭豬腦呢?」
「我的天……」周念萩碎念。「事情大了!」
「事情不大,只是臉丟大了。」總編看她那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稍微緩和了一點語氣。「做了就做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點把企劃書送還給人家。」
周念萩抬眸看著總編,吞吞吐吐地說︰「問題是……問題是……」
「問題是什麼?」總編不耐煩地說。
周念萩心一橫,說道︰「問題是我剛剛不小心把對方的企劃書丟在公車上。」
「什麼?」總編跳了起來。
出版社其它人也忍不住搖了搖頭。周念萩平常雖然有些小胡涂,但是這回惹的麻煩真的大了。
「我的天!」總編發抖的手指著她。「不是妳豬頭豬腦,是我豬頭豬腦!我怎麼會笨到把這個case交給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