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郡激動地抱住師太,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不要,我不要和你分開,我不要啦!」
慈雲師太狠心地推開她,「郡丫頭,你連我的話也听了是不是?」
她嚴厲的看著阿郡,隨即態度又軟化下來,「乖.听師太的話,嗯?反正慈雲庵永遠在這兒,你隨時都可以回米,但前提是你必須先找到你的家人。」
阿郡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點個頭,「哦,我盡量就是了,那我明天先幫你挑了水、撿了柴再走,好不?」
她賊賊的想了個折衷的辦法,盡量地拖延時間,看師能親她何?
她那點鬼心思,也沒逃過師太的法眼,「不準你藉故拖延,水挑完、柴檢完後,你馬上下山,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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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綿綿的天氣始終籠罩著大地,使得孟梅烈的心情更是結上一層霜,隨著成親日子一天一天逼近,她的脾氣就愈來愈煩躁,半刻都坐不住。」
此刻她正站在欄桿上,看著圍牆外的世界,渴望能像蝴蝶那樣,自由自在的飛翔,即使只有一旋,她也心甘情願。
遠遠的,小佩就看見小姐站在欄桿上,那弱不禁風的身軀,教她嚇得魂飛魄散的,她立刻飛也似的奔到她身後,「小姐,危險哪!你決下來啊!小姐——」
孟梅烈並沒有回頭,她仍然一心專注著外面的世界,冒雨的行人、攤販的麼喝聲,比起死氣沉沉的府內,是顯得有生氣多了。
「小佩,你可知道我好羨慕外頭的販夫走年,雖然他們的物質生活可能不比我們,可他們可以隨心所欲過著自己的生活,不會像個傀儡般。」她有感而發的說道。
小佩嚇都快嚇死了,哪里還有多余的氣力去听出她話里的弦外之音。「小姐,我求你快下來好不?我心里好害怕,小姐,求你別捉弄小佩呀!小佩膽子小,禁不起嚇的。」
小佩是哀求得那副魂不附體、手足無措的樣子,孟梅烈只好妥協地站下欄桿。
「我這不是下來了嗎?」
突然,她拉住小佩,若是所求地看著她,「小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嗎?」
「小姐,你盡避吩咐就是。」
孟梅烈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出府。」
「什麼?」小佩的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小姐,這不行啦!要是教老爺、夫人知道,我會被打斷腿的。」
這可非同小可,她可不敢拿攸關性命的事開玩笑。
孟梅烈不放棄地跑到她面前,「小佩,我長這麼大從未踏出孟府半步,要是等我成親後,我等于是從這邊的籠子,移到另一個籠子里去,只要一次,只要讓我到外頭呼吸呼吸空氣,我就心滿意足,此生無憾了。」
看著小姐愁眉不展的樣子,小佩也感同身受,她雖然不知道這個籠子、那個籠子和成親有何關系,但看到小姐說得萬般哀淒,她又于心不忍,而且只是出去一下下,小姐不說,她不說,應該可以瞞天過海才是。
于是小佩不假思索的點頭,「小姐,只是出去一下子喔,我們不可以逗留喔!」
孟梅烈這才展開笑顏,「嗯,一定。」
為了怕被人發現,她們主僕倆各自換上男裝,才躡手躡腳的從後門溜出去。
天公作美,天邊露出一道陽光,大雨也在瞬間停止,和短暫的陽光相交成一道絢麗的彩虹——
小佩驚喜的指著天邊的彩虹,「小……呃,少爺,你看是彩虹耶!」
孟梅也感染到她的喜悅,看著那道彩虹,遙想著在彩虹的另一邊的人們,過得是怎樣的生活,她想,出現彩虹的地方,也一定是充滿幸福歡樂的地方,什麼時候她才可以到達那個人間天堂呢?
「喂,小心哪!」
失神中的孟梅沒注意到有匹馬正疾速向她奔來,當馬上的人大聲警告時,她已經嚇得不知該有什麼反應。
「小姐,危險——」
在千鈞一發之際,委厚從馬上施展輕功,凌空將孟梅烈帶到一旁,解除了危險。
「喂,謝天謝地,小……少爺,你終于沒事。」她又轉向季厚,拼命地直鞠躬道謝,「多謝公子出手相救,謝謝。」
小佩扶驚魂未定的孟梅烈,低頭審視她有無受傷,也幸好此刻大街上只是三兩成群的路人,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少爺,你還好吧?」小佩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
孟梅烈定了定神後,才搖頭微笑,「我很好。」
季厚見了已恢復鎮定,緊繃的心才舒展開來,對于自己差一點就釀禍的錯,感到很抱歉。
「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的馬一定嚇著你了,這樣吧!我請你們到前面不遠的客棧用膳,以賠不是。」
「不行。」小佩理所當然的叫嚷出來,開玩笑,孤男寡女一塊出雙人對,這要是傳了出去,教小姐以後怎麼做人?
季厚怪異地看著小佩,「公子,莫非你們是看不起我,不願接受我的道歉?」
我就說呢,中原的人都是一副架子,還是關外的人較豪邁,不會拐拐扭扭的,我看我還是早點回行雲山莊,住在青桓這兒太久,總是不好。
孟梅暗自使個眼色,示意小佩別太無禮,她自己則歉意地打個揖,「兄台莫要誤解,是我縱容僕人,教他信口胡謅了,我並無意輕視兄台,小弟也很願意交兄台。那小弟就叨擾了,我們就到客棧長敘一番。」
對于孟梅烈的豪爽作風,季厚直呼沒看錯了,「公子,在下季厚,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小弟孟梅烈。」
小佩緊急地拉住孟梅烈。小聲的附在她耳邊低語,「小姐,我們該回府了,別和他去什麼鬼客棧,誰知道他是不是壞人,況且男女授受不親,小姐還是雲英未嫁之身。要是教人看見,那還得了?」
孟梅烈自覺光明磊落,又何必怕落人話柄,于是她不以為然地說道︰「小佩,你是多心了,而且他不會知道我是個婦的,況且我快要成關,我只想放縱一下自己,何罪之有?」說完她丟下小佩,逕自追上季厚。
小佩不敢相信地看著她的背影,小姐現在就如同是月兌了僵的馬,心能不能收得回來成了個問題,但此刻她多說什麼也沒用識祈求小姐能適可而止了,可別旁生枝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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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你住必外?」孟梅烈羨慕的問道。
季厚理所當然地回答,「是呀,那兒有一望無垠的草原,天連著山,山連著大地,視野廣闊極了,」他不禁又想起騎駿馬奔馳在草原上的情景。
孟梅烈在腦中勾劃出那樣遼闊的情景,不禁也生向往,沒來由的,她心底升起一股惆悵。
「如果我也能生活在那樣的草原上,不知該有多好。」但她心里清楚的明白,今生今世她是注定活在溫室下的小藥,根本不會有機會離開屬于她的籠子。
「梅烈,你是不是有心事?」他也感到孟梅烈的不對勁。
孟梅烈心虛地笑了笑,強打起精神,「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季兄,咱們有緣再見。」
拉著小佩便匆匆離開,完全沒給季厚開口的機會。
只要我們有緣,哪怕是天涯海角,咱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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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一地向那些動物道完再見後,就被慈雲師太強拎出庵外,完全無視她泛著淚光的小臉。
阿郡忍不住抹了抹淚,「師太,再讓我多陪你一會兒,好不?」
慈雲師太完全無視她的哀求,退自將包袱替她綁在肩上,如釋重負地低頭奸笑,「我終于把這個燙手山芋給丟出去了,往後的日子我可高枕無憂了,嘿嘿,郡丫頭,我教你的醫術,你可得好好記著,說不定你會有用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