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提出分手的,事已至此,如果這樣想會讓你好受點,我不在乎背上背叛的罪名。」
唐恬欣轉身向目瞪口呆的秦朗和童小麗走去。
秦朗回過神,立刻打開車門,卻听她道︰「麻煩秦先生送小麗回家,我想一個人靜靜,抱歉。」
說完她伸手招來一輛計程車,跳上車便揚長而去。
一切快得不到一分鐘,待紀凌雲回過神,就只見佳人坐車而去的背影,他用力跺腳,奮力將鑰匙扔向一旁的草坪,忍不住罵出三字經。
「噗哧──」
一旁的童小麗最先忍不住笑出來,但很快就被一道殺人的目光瞪回去。
紀凌雲發誓,他這輩子沒有如此狼狽過,那個女人竟然敢對他動手,而且下腳還一點都不留情!
但與其說是氣她,他更氣自己。
他干麼要口不擇言?看她沒上那男人的車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他這個豬頭,老把問題越弄越糟!
第四章
「……恬欣?恬欣!」
「哦,抱歉!」
唐恬欣回神,沒什麼精神的攪動面前已經冷掉的咖啡。
秦朗發誓,能夠這樣面對面坐著而全然忽視他的,唐恬欣算第一人,可就是這樣看似乖巧卻又讓人捉模不透的模樣,勾起了他十足興趣。
「昨天那個男人……是妳男朋友嗎?」
他決定先刺探軍情。
攪動咖啡的動作頓了一下,幾乎微不可見的,眼中閃過一絲波瀾,她搖搖頭。
男朋友,他從來都不是。
他是她生命中第一個男人,初來乍到就成了她丈夫,男朋友這個角色,在她的人生中是缺席的。
呼……秦朗無聲吐出一口氣,或許只是一個死纏爛打的追求者而已,他的勝算又多一分。
欣喜之余,他眼尖的看到斜對角的咖啡店玻璃門被打開,走進來的不正是那個男人?他頓時看向徑自發呆的女人,笑著伸手向她。
唐恬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待余光看到一只手從眼前晃過已經晚了,她回神捂著耳垂,怔怔的看著對面的男人。
「頭發有些亂,我幫妳撫順。」
秦朗紳士的看著她笑,卻明顯感覺到一道犀利有如刀刃的目光向他射過來。
「哦。」
唐恬欣心不在焉的道謝,看向身旁玻璃窗上漸落的雨絲,對秦朗道︰「感謝秦先生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本該請您吃飯好好答謝的,可抱歉我心不在焉,不如改天我再另請?」
听到還有機會,他當然懂得順水推舟,索性連連點頭。
「沒問題!那我送妳回去。」他巴不得立刻離開那道目光能凌遲的範圍。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唐恬欣跟著起身,卻在轉身的一瞬,對上一道犀利的目光。
目光一凜,她的呼吸隨心跳停住,那眼神中的責難如同鋒利的刀刃利傷了她,她挺直脊梁,輕輕深吸一口氣,目光如水,坦然的面對,隨即轉身看向秦朗。
「我們走吧!」
秦朗點頭,立刻跟在佳人身後走出咖啡店。
看著一前一後走出的兩個人,紀凌雲背在身後的拳不由得握得更緊,他提醒自己,他已經無權過問,那是她的私生活,可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腳仍不由自主跟了過去。
「真的不用我送妳嗎?開始下雨了。」
秦朗望著固執站在車外的唐恬欣,第一次覺得對一個女人束手無策。
她笑著搖搖頭,抬頭望向天幕中漸大的雨絲。
「從這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捷運站,我想散步過去。」
沒有再堅持的道理,秦朗看看她,隨即點頭,發動引擎離開。
直到看他將車駛出停車場,她收回目光回頭,便被無聲停在身後的車嚇了一跳,捂住狂跳的心口,對上玻璃後那雙深邃的眼,良久,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無聲退後幾步。
汽車揚塵從她眼前滑過。
輕咬嘴唇,明明是她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可能,為什麼當此時成為陌路人時,她的心竟然會覺得萬般委屈,疼得無法呼吸。
垂下眼,拚命將眼里的濕潤眨回去,她搖搖頭,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重拾腳步走出停車場。
紀凌雲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停下來。
她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們之間再無可能。
她已向他昭告,她要過新的生活。
按理,他不可能再有愧疚;按理,他該心安理得的放手。
可為什麼他咬牙走了,居然又停下來了?
為什麼?
看著後視鏡里慢慢低頭走來的女人,他眉心的皺折漸漸聚到散不開。
為什麼看著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自己居然會那麼憤怒,像是看到不忠誠的妻,而她,已經不是了,不是嗎?
不是了……這三個字像化不開的鹽,蝕著他的心。
唐恬欣低頭走路,滿腦子是理不出的愁絲,低垂的視線里突然多出一雙皮鞋,疑惑的抬頭,那雙忘不掉的眼便出現在眼前。
「下雨了。」
望著她滿眼的困惑,紀凌雲說著與心情完全無關的話。
她抬頭,雨絲漸大,可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雙看著他流露悲傷的眼楮,變成了此刻的了無波動?紀凌雲陰沉著臉。
「我不喜歡他。」
望著他眼底的不甘和掙扎,唐恬欣一怔,幽幽皺眉。
「交什麼朋友是我的事。」
她不知道他是否還在誤會她和秦朗的關系,可憑現在的他們,她認為自己沒有對他解釋的義務。
她的態度讓他生氣,呼吸微微急促,他拉起她的手,一手拉開車門,便要將她往車里塞。
唐恬欣先是一驚,隨即反射性的巴住車門瞪著他,「你要干什麼?!」
「上車!」
雨絲沾在她凌亂的發絲上,漸漸匯成雨滴滑落,紀凌雲盯著那滴雨水,表情凝重。
「不!」
弄清楚他的意圖,除了驚訝,她更多的是惱怒。他憑什麼命令她跟他走,以前不用他說她也會,可現在不會了,她已經和他離婚了。
思及此,唐恬欣奮力推開他的手,甩上車門大步向反方向跑去,可沒跑出兩步,腰月復便多出一雙鐵臂將她硬生生攔住,雙腳在下一秒月兌離地面,整個人被攔腰抱起扛在肩上,她氣憤的忍不住尖叫。
「紀凌雲你干什麼!放開我!」
抱著拚命掙扎的她,紀凌雲絲毫不為所動的大步走到車旁,將她像塞面團一樣塞進車里,關門,按下遙控器的中控鎖。
腦門充血的感覺還沒消除,看到他居然把她鎖在車里,唐恬欣先是一呆,隨即拚命拍打車門,對著半開的車窗,瞪著外頭的他大叫。
「你到底想干什麼?快放我下車!你忘了我們現在已經不再是夫妻,我有權告你綁架!」
「需要律師嗎?我介紹給妳。」
「你!」
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瞪著他緩緩上揚的嘴角,眉心漸漸聚攏,盯著他益發黑亮的瞳,半晌她道︰「我錯了。」
「什麼?」紀凌雲揚眉。
「我看錯你了!你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成熟穩重有擔當,拿得起放得下的紀凌雲,你根本就是一個出爾反爾的大無賴!」
紀凌雲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噗哧笑開,最後索性趴在車窗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唐恬欣呆呆的看他笑得前俯後仰,而不是罵她或把她扔下車,一顆心頓時沒了底,隨即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的額頭。
笑到幾乎無力的紀凌雲,因為額頭上突然多出的一絲冰涼而頓住笑意,對上她的眼楮。
「沒發燒,難道──你中邪了?」
從離婚到現在,他的所作所為讓她匪夷所思,讓她覺得他根本就像變了一個人,他應該是冷靜睿智的企業領導人,而非此刻為了兒女情長和她這個過氣的前妻僵持在馬路邊,笑得亂沒形象的男人!